“今日這頓飯,可不能讓她們等。”
沈清珩這話撂下,便領著陸衍往正廳去了。這一頓慶賀的家宴,吃到掌燈時分才散。
打那以後,靖王府的規矩,便被陸衍一樁地改了過來。
頭一件,是膳食。他把府裡的廚子叫到跟前,親自定下章程,每日的膳食裡,必得有沈清妧愛吃的幾樣,那些她不愛沾的,一律撤下。
“王妃近來胃口寡淡。”陸衍叮囑周嬸,“清淡些的,開胃些的,每日變著花樣來。她若是哪一日多用了半碗飯,賞。”
周嬸應下,樂呵地下去張羅。
阿九在一旁看著,私下裡同周嬸感慨。
“王爺從前是個什麼性子。”他搖頭,“冷得很,府裡的下人見了他,大氣都不敢出。如今為了王妃這一口飯,倒比管著兵部的事還上心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周嬸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,“從前是個不近人情的性子,如今啊,是個怕老婆的性子。”
阿九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著。
“周嬸,這話你也敢說。”
“怎麼不敢說。”周嬸一點不怵,“王爺自己聽了,怕是還得高興呢。”
這話果真傳到了陸衍耳朵裡。他聽了,非但沒惱,唇角反倒彎了彎,轉頭又吩咐廚房,把次日的安胎湯再燉得久些。
沈清妧懷著身孕,卻沒把自己當個金貴物件供起來。清妧堂的事務,她照舊打理,只是出門的次數減了許多,多半時候,是讓沈清琳把賬冊和要緊的文書送到府裡來。
“小姐。”這日沈清琳送賬冊過來,見她伏在案上一筆地核,忍不住勸,“您如今這身子,這些細枝末節的,交給我便是了,何苦熬神。”
“坐著翻賬,算不得熬神。”沈清妧擱下筆,端起手邊的安胎茶,淺啜了一口,“倒是你,涼州那幾處藥材基地新收的款子,對得上嗎?”
“對得上。”沈清琳道,“分文不差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沈清妧點頭,“映雪濟民基金這一季的支出,你再核一遍。義診施藥那筆,太后國喪時用得多,得補上。”
“記下了。”
夜裡,沈清妧尋了個由頭,把房門掩上,閃身進了空間。
空間裡一切如舊,靈泉汩地流著,十畝良田綠得發亮,三間藏書閣靜立在角落。她走到藥圃邊,俯下身,將新採的幾味藥材一揀選。
孕期能用的藥,與尋常的不同。她在腦子裡把那幾味溫補安胎的藥材過了一遍,又取了靈泉水來,親手煉了一料安胎的丸藥。這丸藥對外,她只說是依著古方配的,旁人自然看不出門道。
服了這丸藥,又日飲著摻了靈泉水的安胎茶,沈清妧的氣色一日好過一日。那胎兒在腹中也安穩,太醫院請來的醫女診過脈,連稱讚,說從沒見過哪位孕婦的胎象,能穩健到這個地步。
“王妃這身子骨。”那醫女嘖稱奇,“養得真是好。”
“家裡人照看得精細。”沈清妧含笑應著,沒多說。
這日她在空間裡逗留得久了些,臨到靈泉池邊,卻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那朵淡金色的續命花,依舊浮在水面上,花瓣薄如蟬翼。可在它周圍,不知何時,竟陸續冒出了好幾枚極小的金色花蕾,像是一夜之間從水裡鑽出來的,挨著那朵續命花,怯生地打著骨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