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好好過日子。”
陸衍這句話落下後,屋裡靜了下來,只剩窗外那一樹海棠在夜風裡輕輕搖著。
沈清妧靠在他懷裡,卻沒有立刻應。她抬起手,覆上自己的腕脈,指尖搭了上去,凝神細辨。那脈象滑利如珠走玉盤,往來流暢,正是穩健的喜脈。
“怎麼了?”陸衍察覺她的動作,低頭望她。
“我替自己診了脈。”沈清妧收回手,唇角彎著,“胎象很穩。這孩子,在我腹中扎得牢。”
陸衍望著她,那張素來沉靜的臉上,神色一點一點鬆動開來。他沒有說話,伸手將她攬得更緊了些,下巴抵在她發頂,半天沒有動彈。
沈清妧能感覺到他胸膛起伏的節奏,比平日重了幾分。
“妧妧。”良久,他才低開口,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,“這是真的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沈清妧靠在他肩上,“我親手診的脈,做不得假。”
陸衍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那雙眼睛裡盛著的東西,比窗外的月色還要亮。他鬆開手,退開半步,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,又抬起來望她的臉,像是要把這一刻牢牢刻進心裡。
“這幾日。”他道,“你哪兒都別去了。”
“我又不是紙糊的。”沈清妧失笑,“前三個月是要當心些,可也沒嬌貴到下不得床。”
“當心些總是好的。”陸衍道,“清妧堂的事,讓琳姐多擔待。藥園裡翻地的活計,往後不許你沾手。”
沈清妧望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心裡頭那塊地方軟了下來。她伸手,覆上他的手背。
“好。”她道,“都依你。”
這樁喜事,第二日便告知了將軍府。
沈老太太正在正廳捻著佛珠,聽沈清妧說完,那串檀木珠子在指間停了下來。老太君怔望著孫女,嘴唇動了動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祖母。”沈清妧上前,握住她的手。
老太顫巍巍地站起身,那雙飽經風霜的手緊緊攥著沈清妧的手腕,連點頭,眼淚卻順著臉上的溝壑淌了下來。
“好。”她哽咽著,半天才擠出一個字,“好,好啊。”
“祖母快坐下。”沈清妧扶著她,“仔細身子。”
“沈家。”老太太抹了把眼淚,聲音抖得厲害,“沈家又要添丁了。你娘若是泉下有知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,只攥著沈清妧的手,一下一下地拍著,那點喜悅從枯瘦的指尖裡,一直傳到沈清妧心裡。
院子裡,沈清蕊聽了這訊息,撒開腿就往外跑,一邊跑一邊揚著嗓子喊。
“我要當姑啦!”小丫頭的聲音清亮得能傳出半條街,“我要當姑啦!”
她跑到廊下,又折回來,鑽進沈清妧懷裡,仰著臉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姐姐。”她拉著沈清妧的衣袖,“小娃什麼時候出來呀?”
“還早呢。”沈清妧摸了摸她的頭,“得等到入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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