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給小娃娃穿,不是給姐姐穿。”沈清蕊鼓起臉頰糾正她。
滿屋子的人都被逗笑了。沈老太太摟過小孫女,眼角的淚還沒幹,臉上卻已經堆滿了笑。
午後,沈清珩單獨尋到了陸衍。
少年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直裰,立在書房門口,神色比平日鄭重了幾分。他拱手行了禮,卻沒有立刻坐下。
“姐夫。”他開口,“我有幾句話,想同你說。”
陸衍放下手裡的茶盞,抬眼看他。
“你說。”
沈清珩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。
“我姐這些年,吃了太多苦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字清晰,“流放路上啃樹皮,雪地裡替人接骨,山匪刀口下討活路。那些苦,我都看在眼裡。”
陸衍聽著,神色漸漸沉靜下來。
“如今她總算能安穩些了。”沈清珩抬起頭,迎著他的目光,“她懷了身孕,往後這幾個月,是最要緊的時候。姐夫,你若照顧不好她,我不依。”
這話從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口中說出來,卻沒有半分稚氣。陸衍望著他,那張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的清朗,可那雙眼睛裡的認真,卻重得很。
“珩弟。”陸衍鄭重地點頭,“我向你發誓,此生視她為命,護她周全。”
沈清珩定望了他片刻,忽然伸出了手,豎起一根小指。
“那咱們。”他道,“拉鉤。”
陸衍望著那根伸過來的手指,怔了怔,隨即失笑。這是孩童間才用的把戲,可少年的神色,卻比立軍令狀還要認真。
他沒有推辭,伸出自己的手指,與那根小指勾在了一處。
“拉鉤。”他道,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,“我陸衍說話算話。”
沈清珩這才鬆了手,唇角彎了彎,那點緊繃的神色散了開去。
“我信姐夫。”他道,“姐看人,從沒看錯過。”
陸衍望著他,心裡頭某處熨帖了下來。這個內斂沉靜的小舅子,把對姐的護持,藏在了這一根小小的手指裡。
“珩弟。”陸衍開口,“你姐懷著身孕,往後這書房裡的事,朝堂上的風聲,能替她擋的,我替她擋了。可有些事,還得你幫著些。”
“姐夫只管說。”
“你姐姐這個人。”陸衍道,“素來報喜不報憂。清妧堂那攤子事,她若是累著了,自己也不肯說。你常去清妧堂走動,替我多看著些。”
沈清珩點頭。
“這個我省得。”他道,“姐越是說沒事,越是要多留個心眼。”
兩人正說著,門外傳來沈清蕊脆生的聲音。
“珩哥哥!姐夫!”小丫頭探進半個腦袋,“祖母讓你們去用飯啦,今兒個加了菜,慶賀小娃娃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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