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妧站起身，在堂裡走了兩步。
“邊境上將士在拿命擋蠻族，他們在朝堂上為了一筆銀子，扯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。”她道，“爹的急報上寫著，幾處關隘已經吃緊。這軍資再拖幾日，要出大事的。”
“我也是這個意思。”陸衍道，“可朝中議事，向來拖沓。這幾位一鬧，皇伯父也不好太過偏幫，只說容後再議。”
沈清妧立在窗前，望著外頭那一架已經謝了的凌霄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陸衍。”她忽然轉過身，“朝廷撥不撥，是朝廷的事。可北疆的將士等不得。”
陸衍看著她。
“你想怎麼做？”
“清妧堂出。”沈清妧吐出三個字。
“清妧堂？”
“我清點過清妧堂的庫存。”沈清妧道，“治外傷的金瘡藥、止血的、防瘟疫的藥材，咱們囤了不少。還有那幾處藥材基地新收的，連同涼州、安西道倉裡的存糧，湊一湊，足夠支應北疆一陣子的急需。”
“你要捐？”陸衍的眼睛亮了亮。
“捐。”沈清妧道，“全額，無償。一文錢都不要朝廷的。清妧堂主動向朝廷捐這批軍用的藥材和糧食，專供北疆。”
陸衍望著她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“你可知道，這一捐出去，是多大一筆。”他道。
“知道。”沈清妧迎著他的目光，“可這筆銀子，花得值。”
“怎麼個值法？”
“頭一樁，北疆的將士有了藥、有了糧，能撐下去。”沈清妧一條一條道，“第二樁，那幾位拿沈家說事、推三阻四的老大臣，這下沒話說了。我沈家一介商家，自掏腰包給北疆捐軍資，他們食著朝廷的俸祿，卻為了一筆銀子推諉不前，這賬擺出來，孰是孰非，滿朝文武看得清清楚。”
陸衍聽著，唇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“你這是……一箭雙鵰。”
“算不得什麼計較。”沈清妧道，“邊境吃緊是真的，我有這個力，便出這份力。能堵住那幾張嘴，是順帶的。”
“好。”陸衍點頭，“這摺子，我來上。清妧堂捐輸軍資這樁事，我在朝上替你奏明。”
“摺子你上。”沈清妧道，“藥和糧，我這就讓琳姐去清點、調撥，走最快的驛路，運往北疆。”
兩人說定，便各自忙了起來。
陸衍連夜擬了摺子。
沈清妧把沈清琳叫來，把庫存的清單鋪開，一樣圈定了要捐的數目，又安排了運送的路子。
三日後，陸衍在朝上，將清妧堂捐輸軍資的事，奏到了御前。
那道摺子裡寫得明白，靖王妃名下的清妧堂，自願捐獻金瘡藥、防疫藥材若干，存糧若干，全額無償，專供北疆軍前急需，即日起運。
皇帝聽完，半天沒有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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