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離京那日說的那句“等孩子生下來,爹再回來看你們”,沈清妧記了整三日。
第三日清早,她把王守義喚進了書房。
王守義是沈家的老人,早年跟著沈庭遠在北疆廝殺過的,後來腿上落了舊傷,便退下來替沈家看守門戶。他一進門,見王妃坐在案後,案上擱著一把黃銅鑰匙,旁邊壓著一張摺疊的輿圖。
“王妃喚老奴來,可是有差事?”
“有。”沈清妧將那把鑰匙推到他面前,“這是鎮北軍一處庫房的鑰匙,方位都在這張圖上。我父親臨走前交給我的。庫房裡的東西,我要分作三份取出來,得有個穩妥的人去辦。我想來去,這趟非你不可。”
王守義伸手拿起那鑰匙,柄上鏨著的那個沈字硌著他的手心,他握了握,神色鄭重起來。
“老奴這把老骨頭,跑一趟北疆還成。”他道,“王妃只管吩咐,要怎麼分。”
“頭一份,是庫房裡的黃金。”沈清妧道,“全數取出,運回京城,充進映雪濟民基金裡。各地清妧堂義診施藥,往後開銷只會更大,這筆錢,得有個長久的進項墊著。”
“記下了。”
“第二份,是那些兵書陣圖,還有歷代的佈防圖冊。”她頓了頓,“這些東西放在庫房裡蒙塵可惜了。我父親守北疆幾十年攢下的心血,該有人替它們理出條理來。運回京城後,送進翰林院,交給我弟弟存檔。珩兒在翰林院做的本就是修書的事,這差事交給他,最合適。”
王守義點頭:“珩少爺心細,這事交給他,老奴放心。”
“第三份。”沈清妧的聲音放沉了些,“庫房裡那批精良的兵器,一件都不必運回來。就地交給我父親,讓他撥給魏鐵的斥候營。斥候營深入草原偵察,刀槍不利,是要送命的。這些兵器留在北疆,比堆在京城的庫房裡有用。”
王守義聽到這裡,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動了動。
“王妃。”他遲疑了一下,“那批兵器,是沈家的私藏,價值連城。白送給軍中……”
“不是送給軍中。”沈清妧打斷他,“是送給那些替我沈家、替這大燕守著北疆的將士。我父親攢下這些,本就是為了用在該用的地方。如今正是時候。”
王守義怔望著她,半晌,重一拱手。
“老奴明白了。”他道,“這就去備車,即日啟程。”
王守義這一趟,來回走了將近一個月。
黃金運回京城那日,蘇先生帶著賬房的夥計,在庫房裡清點了整整兩日。蘇先生是清妧堂總號的賬房總管,是個上了年紀的讀書人,做事一向滴水不漏。
清點完畢,他捧著一本厚的冊子,到府裡來回話。
“王妃,黃金已盡數入了映雪濟民基金的賬。”蘇先生翻開冊子,“這一筆進來,基金往後五年的義診施藥,都不必愁了。”
“好。”沈清妧接過冊子,翻看了幾頁,“兵書陣圖那一批呢?”
“已照王妃的吩咐,送進了翰林院,交到珩少爺手上。”蘇先生道,“只是……老朽在清點時,發現了一樣東西,不在原先的清單上。”
沈清妧抬起頭。“什麼東西?”
蘇先生從袖中取出一卷用油布裹著的東西,小心地攤在案上。
那是一批輿圖。
沈清妧低頭看去,那圖繪得極細。北疆數十個部族的分佈,一處一處標得分明;各部族春夏秋冬的遷徙路線,用不同顏色的線勾勒出來;還有草原上每一處水源的位置,每一道可供大軍通行的山口,都注得清清楚楚。
她伸手撫過那圖,指尖觸到那些密麻麻的小字,半天沒有說話。
”。道門的清不都子輩一人常尋是,的記頭上這。圖的樣這過見沒從,年十幾北闖南走朽老“,道聲低旁一在生先蘇”。妃王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