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筆錢,值。”沈清妧打斷了他。
柳懷瑾怔住了。
“映雪濟民基金裡,專門劃出一筆款子來。”沈清妧站起身,走到窗邊,“你說的六千兩,我給你一萬兩。頭一年三所醫學堂辦起來,往後看著情形,再往別處鋪。”
柳懷瑾沒料到她應得這般乾脆,一時竟沒接上話。
“王妃……”
“我娘留下那本《濟世醫經》。”沈清妧望著窗外那片枯枝,聲音低了下來,“宋老先生當年寫它,為的就是讓醫術能傳下去,傳到鄉野,傳到那些請不起大夫的人家裡。如今咱們做的,正是他想做的事。”
她轉過身。
“還有一樁。”她道,“醫學堂裡頭,設一個獎。就叫宋濟世獎。每年從各處醫學堂的學員裡頭,評出醫術最出色的幾個,重地賞。這賞銀,要給得厚,厚到能叫一個窮學徒,靠著它撐起一個家。”
柳懷瑾的眼睛亮了。
“這個法子好。”他道,“讀書人寒窗苦讀,圖的是個出頭。咱們這醫學堂,也得讓學醫的人,看得見出頭的指望。”
“正是。”沈清妧道,“你即刻去辦,把告示出去。凡是識字、肯吃苦的,不論出身,都收。”
柳懷瑾應下,當即去辦了。
那告示一齣,響應的人,比柳懷瑾預想的還要多。
頭一批報名的裡頭,竟還夾著幾個落了第的秀才。
柳懷瑾把這事回給沈清妧時,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。
“王妃,您猜怎麼著。”他道,“京城這頭報名的,有四個是落第的秀才。我起初還當他們是來湊熱鬧的,細問了才知道,是真心想學醫。”
“哦?”沈清妧來了興致,“他們怎麼說?”
“有一個姓周的秀才說。”柳懷瑾道,“他考了三回鄉試,三回都落了榜,家裡頭供他讀書,早就掏空了。他說,行醫救人,也是一條堂正的路,憑著一雙手吃飯,治病救人,比窩在家裡啃老,要有尊嚴得多。”
沈清妧聽著,唇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“說得好。”她道,“你替我記下這個周秀才的名字。這樣想得通透的人,是個可造之材。”
“記下了。”柳懷瑾道,“王妃,照這個勢頭,頭一批學員,怕是要超出咱們預備的數目了。”
“超出就超出。”沈清妧道,“想學的,一個都別往外推。館舍不夠,就再賃。先生不夠,我來想法子。”
柳懷瑾應了,正要退下,又被沈清妧叫住。
“懷瑾。”
“王妃還有吩咐?”
“這事辦成了。”沈清妧望著他,“清妧堂,就不只是個看病抓藥的鋪子了。它往後,是替大燕養夫的地方。”
柳懷瑾立在那裡,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,重一拱手。
“王妃放心。”他道,“這事,我拼了命也要辦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