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事，我拼了命也要辦好。”
柳懷瑾這話撂下沒出半個月，三所醫學堂的告示便貼遍了涼州、京城、江南。
報名的人一日多過一日，連帶著，清妧堂這樁新舉動，傳進了一個誰也沒料到的地方。
太醫院。
那日午後，門房來報，說太醫院的院正陳大人，遞了帖子要登門。
沈清妧正抱著蕭時安在廊下曬太陽，聽了這話，把孩子交給奶孃，理了理衣裳。
“太醫院的院正。”她道，“前頭那位方大人，不是還在任上麼？”
“回王妃。”管家道，“方大人年初便告老了。如今這位陳院正，是新上任的，聽說……是宋濟世宋老先生的弟子。”
沈清妧聽到宋濟世三個字，神色動了動。
“快請。”她道，“請到正廳。”
陳芳是個五十上下的男子，鬚髮已經花白，一身青色的官袍，瞧著儒雅。他一進廳，先鄭重行了禮。
“下官陳芳，見過靖王妃。”
“陳院正不必多禮。”沈清妧抬手相讓，“坐。”
陳芳落了座，卻沒急著說正事，先是環顧了一圈，目光落在廳中懸著的一幅字上。
那字是當年宋濟世親筆所書的四個字，懸壺濟世。
“這是恩師的手筆。”陳芳望著那幅字，聲音裡透著幾分感慨，“下官認得。”
“正是宋老先生的墨寶。”沈清妧道，“當年我在涼州時，承蒙宋老先生指點，受益良多。這幅字，是他臨終前贈我的。”
陳芳轉過頭，望著她，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。
“恩師生前。”他道，“與下官提過王妃。他說，他這一輩子，寫了一本《濟世醫經》，以為這書要蒙塵了。卻沒想到，竟是一個流放出身的姑娘，把它傳揚了開去。”
沈清妧沒有說話。
“恩師。”陳芳接著道，“醫道一途，最怕的不是沒有名醫，是沒有人肯把醫術，往那些請不起大夫的人家裡送。他說，王妃做的，正是這件事。”
“宋老先生過譽了。”沈清妧道，“我不過是順著他的心意，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。”
“王妃太謙了。”陳芳搖頭，“下官今日登門，正是為著這件事來的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，雙手呈上。
“下官聽聞，王妃要在各地設醫學堂，以恩師的《濟世醫經》為教材，培養基層的醫者。”陳芳道，“這事一傳到太醫院，下官夜裡翻來覆去，竟睡不著了。”
“陳院正何出此言？”
“因為這,正是下官一直想做、卻苦於無門的事。”陳芳道，“太醫院裡頭，養著這大燕最好的一批醫者。可這些醫者，一輩子困在宮牆之內，給皇室貴胄看病。尋常百姓，一輩子也沾不上太醫院的半分恩澤。”
他頓了頓，神色誠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