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將軍,正面誘敵最是兇險。”他道,“您年紀……”
“我年紀怎麼了。”沈庭遠打斷他,“我在北疆守了二十年,蠻族那位首領,認得我的旗號。我親自壓陣,他才信得過咱們是真敗了。”
溫嶽望著這位老將,半天沒有說話。
良久,他抱拳,重一禮。
“末將,聽老將軍號令。”
這一仗,從佈陣到合圍,整打了二十天。
頭三日,魏鐵的斥候營摸進草原,把蠻族撒出來的探馬,一隊地拔乾淨。
到第四日上,蠻族聯軍果然摸到了青石口,眼前卻是一片再探不清虛實的草原。
沈庭遠親壓前軍,與蠻族先鋒接了一仗,佯裝不敵,且戰且退,一路往鷹愁谷退去。
蠻族首領見大燕軍潰退,果然起了貪心,揮軍直追,三萬騎兵,浩蕩蕩,盡數壓進了那道窄口。
谷口一封,三面山上的伏兵齊出,箭如驟雨,往谷中傾瀉下來。
蠻族三萬人馬擠在谷底,馬匹衝撞,陣腳大亂。
那一戰,從清晨殺到日暮,谷中血流成河。
到了最後關頭,蠻族首領率殘部往谷口死命突圍,溫嶽親自帶兵堵截,殺紅了眼。
混戰之中,一支冷箭從亂軍裡激射而出,直奔溫嶽後心。
溫嶽正與敵將纏鬥,並未察覺。
“溫嶽!”沈庭遠一聲暴喝,催馬上前。
他來不及多想,揮刀替溫嶽擋開了正面的敵將,自己的右肩,卻結實地中了那一箭。
箭頭穿透了肩甲,血一下子湧了出來。
“老將軍!”溫嶽這才回過神,臉都白了。
沈庭遠咬著牙,硬生穩住了身形,反手將那敵將一刀劈落馬下。
“愣著做什麼。”他喘著粗氣,聲音卻沒亂,“首領還沒拿下,全軍壓上!”
那一戰,北疆軍大勝。
蠻族聯軍三萬人馬,潰不成軍,首領被生擒,殘部倉皇退出邊境三百里。
捷報傳到京城那日,將軍府上下,歡騰了一整日。
可沈清妧拆開隨捷報一同送來的那封家書時,手卻慢了下來。
那是父親的親筆字,只是這一回,字跡比從前虛浮,運筆的力道,明顯弱了。
她一行一行看下去,看到末尾,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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