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蕊望著他那副又疼又樂的樣子,嘴角繃了兩回沒繃住,偏過頭去對著藥櫃笑了一聲。
“先把胳膊養好再說別的。”
“養,明天就養,後天就寫。”
“滾回去睡覺。”
“好,這就走。”溫霆從椅子上站起來時動作太急,左臂又扯了一下,齜牙咧嘴地嘶了半聲,卻還是笑著,一步一步退到了藥房門口才轉過身去。
沈清蕊站在藥箱後頭望著那道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,燭光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身後的土牆上,她伸手捂了一下發燙的面頰,指尖觸到的溫度燙得她又縮回了手。
第二日溫霆果然提了筆。
斥候營的軍帳裡,他趴在那張拼了三塊木板的案頭,右手握著筆桿,面前鋪著一張從鎮上雜貨鋪買來的粗宣,眉頭擰得像在研究沙盤上的敵情佈防。
寫了撕,撕了寫,地上的紙團攢了一堆,旁邊坐著磨刀的副將抬頭看了他三回。
“頭兒,你寫什麼呢,遺書啊?”
“滾。”
“那倒像是情書。”
溫霆把手邊的墨錠朝他扔過去,那人笑著一偏頭躲了,墨錠砸在帳篷柱子上碎了個角。
折騰了一整日,到了傍晚他終於攢出了兩封信。
一封給沈庭遠,起首便是“末將溫霆,斥候營指揮使,叩問沈國公安”,字歪歪扭扭爬了滿紙,中間“高攀”的攀字寫成了盤,末尾“懇請國公大人應允”的允字少了一點。但字字句句都實在,把自己的家世官職說了,把對沈清蕊的心意說了,把“願以此身護她終生”的話說了,沒有一句是文縐縐借來的套話,全是大白話,讀起來像一個不會拐彎的人把心掏出來擺在紙面上。
另一封給老父溫嶽,更直接——“爹,兒子看上了沈國公的小女兒,她是大夫,人好,您出面替兒子說媒,越快越好。”
兩封信用火漆封了口,裝進驛站的信袋裡,隨第二日的快馬一道往京城方向去了。
信送出去的那個夜裡,溫霆躺在軍帳的硬板床上翻來覆去,左臂上的傷口跟著一抽一抽地疼,可他滿腦子想的不是傷,是沈庭遠會不會一刀把信劈兩半,是溫嶽會不會罵他不知天高地厚。
帳外北疆的風嗚嗚地颳著,他睜著眼瞪了一夜帳頂。
同一個夜裡,落雁鎮醫館後院那間沈清蕊的小屋中,一盞油燈擱在矮桌上,燈芯修得短短的,火苗小而穩。
她趴在桌前也在寫信。
給沈清妧的家書,前頭寫了醫館的近況,寫了周敏新學會了辨症分型,寫了入秋後鎮上腹瀉的病例多了該備什麼藥,一樁一樁都是正事。
筆走到末尾時停了。
她咬著筆桿想了許久,耳根又燙起來,最後在紙面上一筆一畫地添了幾行字。
“姐姐,溫大哥人很好。前日他受了傷來找我縫合,說了些話。這事我不敢自己拿主意,他說要寫信求爹應允。姐姐,你幫我看看,行不行?”
寫完了又覺得太直白,把紙翻過來想重寫,猶豫了半晌又翻回去看了一遍。
到底沒改。
她把信摺好塞進信封,封口的時候手指在蠟上按了個歪歪的印,那個印像她此刻的心跳,不太穩當,卻結結實實。
。眼的姐姐信是還底到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