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給哪一個人立的,是給往後百年千年立的。”
這話說完那晚,沈清妧在書房坐到了三更天。
陸衍也沒走,就陪著她坐在對面,手裡翻著一本舊賬冊,翻了半天也沒翻過兩頁。
“妧妧,你說的立規矩,具體想怎麼立?”
沈清妧把手腕上的玉鐲轉了一圈,指腹從那溫潤的鐲面上劃過。
“清妧堂的規矩,百川會的規矩,這些都能寫進章程裡,傳給後人照著做。”
她停了一息。
“可有一樣東西,寫不進章程裡。”
陸衍的手在賬冊上停住了,目光從紙面上移到她臉上。
“你說的是那個。”
沈清妧沒點頭也沒搖頭,手指在鐲面上又劃了一圈。
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,書房裡只有燭芯偶爾爆出的輕響。
“陸衍,時安今年十歲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幾年他跟著你練武,跟著珩兒讀書,跟著我學醫理,你覺得這孩子的心性如何?”
陸衍把賬冊合上擱到一旁,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“純善,有擔當,遇事穩得住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。
“像你。”
沈清妧的嘴角動了一下,沒有接這句話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一線,落在她手腕上的玉鐲上,那鐲子在暗處隱隱透著一層瑩潤的微光。
“他對這隻鐲子,一直有感應。”
陸衍從椅子上站起來,走到她身後。
“多早的事?”
“六歲那年開始的。”沈清妧的聲音放得很輕。“有一回我從空間裡取東西出來,他就在隔壁房間,忽然跑進來問我,說娘你身上怎麼有股子草藥的香氣,可屋裡明明沒有點香。”
陸衍的手搭在窗框上,沒有出聲。
“後來我留意了幾回,每次我從空間裡出來,只要他在附近,就會有反應。”沈清妧轉過身來面對他。“有時候說聞到了花香,有時候說覺得娘身上暖洋洋的,總之他能察覺到那方天地的氣息。”
“念安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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