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把時安教成一個真正配得上這方天地的人。”
那晚之後,沈清妧的教法就變了。
變得不動聲色,變得潤物無聲。
春日午後,靖王府後院的書房裡,沈清妧攤開一本手抄的醫書,擱在桌面上朝著時安那邊。
“時安,今天學這個。”
十歲的蕭時安坐在對面,身板挺得直,手邊擱著紙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書頁上的內容,眉頭微微攏了起來。
“娘,這是……金針十二法?”
“對。”沈清妧把茶碗端起來。“你之前學的是基礎針法,今天開始學進階的。”
時安把那一頁細細看了兩遍,抬起頭來時眼裡有困惑。
“娘,這套針法我在太醫院的醫典裡沒見過,師父也沒教過我。”
“你師父不會這套。”沈清妧喝了口茶,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。“這是咱們家祖傳的東西,外頭沒有。”
時安的手指在書頁邊緣停了一息。
“祖傳的?外祖母那邊傳下來的?”
“對,你外祖母姓柳,柳家世代行醫,留下了不少好東西。”沈清妧把茶碗擱回桌面。“這些年我一點一點整理出來,該教你的時候就教你。”
時安沒有再追問,低下頭認認真真地看那頁針法。
可他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的那一瞬,飛快地掃了一眼母親手腕上的玉鐲。
沈清妧看見了,沒有說破。
這樣的教授持續了整個春天。
金針十二法之後是一套診脈的秘傳心法,再之後是幾個連太醫院都沒有記載的古方。
每一樣東西教下來,時安學得極快,快到連沈清妧都有些意外。
“娘,這個方子裡的配伍我看懂了,可有一味藥我不認識。”時安指著醫書上的一行字。“飛霜草,這是什麼?”
“一種只在極寒之地才能存活的草藥,葉片上結著白霜,入藥後能清血中的熱毒。”
“可登州和京城的藥鋪裡都沒有這味藥。”時安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劃過。“娘,你是從哪裡弄到的?”
沈清妧把他面前那杯涼了的茶換了一杯熱的。
“以後你會知道的。”
時安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母親的手腕上。
那隻玉鐲,溫潤剔透,戴了這麼多年,從不離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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