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衍在旁邊聽著,沒出聲。
“我那時候想,我娘走的時候把所有的溫暖都留在這隻鐲子裡了。”沈清妧的手擱在膝上,十指交疊。“後來才知道,那是靈泉的溫度。可我一直覺得是我孃的。”
燈芯噼啪一聲,滅了。
屋裡只剩月光。
“如今把它交出去了。”沈清妧在黑暗裡說。“交給時安了。”
陸衍的手伸過來握住了她擱在膝上的手指。
“交得好。”
沈清妧在月光裡笑了一下,那個笑的弧度很淺,帶著一絲含了半輩子才終於含出來的釋然。
“走吧,睡了。”她站起來。
“嗯。”
兩人穿過月光鋪滿的院子往後屋走,院子裡的藥田在夜色裡泛著深沉的綠,葉面上凝著露珠,一顆一顆亮得像碎銀子。
走到屋門口的時候沈清妧忽然停住腳。
“陸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我娘在那邊看著咱們嗎?”
陸衍推開門,側身讓她先進去。
“看著呢。”他說。“看著她閨女把她沒做完的事做完了,把她留下的東西傳下去了,還嫁了個天天給她劈柴挑水的靖王爺。”
沈清妧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。
“貧嘴。”
“實話。”
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一條細細的線,落在地面上,安安靜靜的。
第二天一早來福把匣子和信一起帶走了,沈清妧站在院門口看著他騎馬遠去的背影,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屋。
日子照舊過著,看診種藥趕驢車出診,跟鎮上的老人聊天,教幾個想學認藥的後生辨別藥材。
到了冬天,京城那邊又來了信。
這回不是時安和念安寄的,是宮裡遞來的。
沈清妧拆開信封看了兩行,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“怎麼了?”陸衍從藥園裡進來,手上還沾著泥。
沈清妧把信遞過去。
”。了病寧蕭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