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鴻蒙道主:從雜役到三界至尊》第20章 周伯的善意(1)

作者:亞非公牛·14天前

大夏曆三百七十六年,初秋。

幾場秋雨落過,清泉鎮的暑氣徹底消散了,風裡帶了幾分秋日的涼。百草堂的藥園裡,前半年種下的草藥迎來了收穫的時節,白朮、白芍、黃芩的枝椏長得鬱鬱蔥蔥,金黃的野菊開得滿院都是,風一吹,清苦的藥香混著菊香,漫遍了整個後院。

距離陳峰定下攢錢買魔獸肉的目標,已經過去了四個月。

這一個月裡,陳峰幾乎把自己逼到了極致。

白日里,他依舊是百草堂裡最勤懇的雜役,藥園的採收、藥材的炮製、前堂的抓藥送藥,所有的活計都做得滴水不漏,連最挑剔的藥材商都忍不住誇一句“這孩子做事,比老藥工都穩妥”。可沒人知道,這個看似永遠精力充沛的少年,每日只睡不到兩個時辰。

傍晚百草堂打烊後,他就拎著小桌子去西街拐角,擺代寫書信的攤子,直到街上徹底沒了行人,才收拾東西回院子。回房後也歇不得,白日里採回來的草藥,要趁著夜裡的功夫清洗、炮製、晾乾,常常一忙就到了後半夜。等忙完手裡的活,他還要盤膝打坐,運轉體內的真氣,煉化那點殘餘的魔獸肉靈氣,直到天快矇矇亮,才閤眼歇上一個時辰。

吃穿上,他更是把儉省刻到了骨子裡。

每日伙房裡的飯菜,他永遠只拿兩個最硬的窩頭,就著一碗白水嚥下去,菜裡的一點油星,都要省下來留給晚上熬夜的時候墊肚子。身上的粗布短褂,袖口和褲腳磨破了,就用針線細細縫好,補丁摞著補丁,也捨不得花兩個銅板買塊新布。周伯好幾次給他塞的點心,他都偷偷收起來,轉手拿去集市上換了銅板,一分一毫都捨不得花在自己身上。

可就算是這樣拼盡全力,那最後二百文錢,依舊像一道坎,橫在他面前。

初秋的草藥採收季,藥鋪裡的活計陡然多了起來,他能出去代寫書信、進山採藥的時間越來越少。眼看著手裡的錢停在八百文上,再也難往前挪一步,陳峰夜裡坐在油燈前,看著錢袋裡的銅板,心裡的焦急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體內那點殘餘的風狼肉靈氣,已經快要被徹底煉化乾淨了。丹田內的真氣,停在煉氣一層巔峰已經快一個月了,再也難有半分寸進。若是再得不到新的魔獸肉補充靈氣,他的修煉之路,恐怕就要徹底停滯在這裡了。

越是焦急,他就越是拼命。白日里幹活越發沉默,眼底的青黑也越來越重,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,原本就清瘦的臉頰,如今顴骨都微微凸了出來,唯有一雙眼睛,依舊亮得驚人,藏著不肯熄滅的執拗。

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,卻忘了,院子裡還有一個看著他長大的老人,把他所有的變化,都一絲不落地看在了眼裡。

周伯在百草堂待了一輩子,從十幾歲的小夥計,做到如今鬚髮花白的老管事,什麼人沒見過?陳峰是他看著從一個暈倒在門口的瘦弱孩子,一點點長到如今的模樣,待他就像親孫子一樣。這孩子心裡藏著事,又怎麼能瞞得過他的眼睛。

從四個月前開始,這孩子就變了。

往日里雖然也勤懇,卻總還有幾分少年人的鮮活,可這四個月裡,他像上了弦的弓,一刻都不肯鬆懈。白日里拼了命地幹活,夜裡熬到半夜不睡覺,吃飯只啃窩頭,衣服破了也捨不得換,進山採藥的次數越來越頻繁,每次回來,褲腿上都沾著山林裡的泥和露水,手上也總添新的劃傷。

他問過好幾次,陳峰都只笑著說“沒事,就是想多學點東西”,不肯多說半個字。周伯活了六十多年,怎麼會看不出來,這孩子是在拼命攢錢。只是他猜不透,這孩子省吃儉用,拼了命地賺錢,到底是為了什麼。

可無論為了什麼,看著一個十一歲的孩子,把自己逼到這個份上,周伯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疼。這孩子無父無母,孤苦伶仃,好不容易在百草堂有了個安身的地方,卻還要這麼熬著自己,他怎麼能不心疼。

這日午後,陳峰剛把採收下來的黃芩晾曬到竹匾上,直起腰擦了擦額角的汗,就聽見身後傳來了周伯的聲音。

“峰兒,你過來一下。”

陳峰轉過身,看見周伯正站在藥園的廊下,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布袋子,對著他招手。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,快步走了過去,笑著問道:“周伯,怎麼了?是藥材哪裡沒弄好嗎?”

“藥材都弄好了,你這孩子幹活,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。”周伯看著他瘦得凹陷下去的臉頰,還有眼底濃重的青黑,心裡更疼了,拉著他走到廊下的石凳旁坐下,把手裡那個沉甸甸的布袋子,遞到了他的面前。

陳峰愣了一下,低頭看向那個布袋子。粗布縫成的袋子,被裡面的銅錢撐得鼓鼓囊囊的,隔著布料,都能摸到裡面銅板冰涼的輪廓。

“周伯,這是……”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,不肯接。

周伯直接把布袋子塞進了他的手裡,袋子入手沉甸甸的,約莫有二百文銅錢的重量。陳峰的指尖觸到冰涼的銅板,心臟猛地一顫,抬頭看向周伯,眼裡滿是錯愕。

“小子,我看你這幾個月,省吃儉用,熬更守夜地賺錢,可是有什麼急用?”周伯的聲音很溫和,沒有半分質問的意思,只有長輩對晚輩的疼惜,他拍了拍陳峰的肩膀,嘆了口氣,“我知道你性子犟,有什麼事都憋在心裡,不肯跟人說。你不想說,周伯也不問。”

陳峰握著手裡的布袋子,指尖微微發顫。袋子裡的二百文銅錢,沉甸甸的,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手心發熱,也燙得他眼眶瞬間就熱了。

這四個月,他熬了無數個夜晚,跑了無數趟山林,受了無數的冷眼和嘲諷,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累不累,苦不苦。所有人都只看到他越來越沉穩,越來越能幹,只有周伯,看穿了他藏在沉穩背後的拼命,看穿了他不肯說出口的難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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