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櫃的拿起一張防潮的油紙,將這塊風狼肉仔仔細細地包了三層,才遞到陳峰面前,隨口道:“喏,你要的一兩風狼肉,剛好一錢不差。我可提醒你,凡人沒有靈根,吸收不了魔獸肉裡的靈氣,吃多了靈氣亂竄,輕則傷了五臟六腑,重則爆體而亡。別為了嚐個鮮,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。”
陳峰沒有說話,伸手接過了那個油紙包。
指尖觸到油紙的瞬間,溫熱的觸感透過油紙傳了過來,裡面包裹的魔獸肉,彷彿有生命一般,和他胸口的胎記產生了強烈的共鳴,滾燙的熱意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,連指尖都泛起了麻意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油紙包裡那塊肉裡蘊含的磅礴靈氣,像一汪溫熱的泉水,在召喚著他。
陳峰將油紙包貼身藏進懷裡,用衣襟牢牢裹住,確保不會被任何人發現。他對著掌櫃的微微頷首,沒有多說一個字,轉身就朝著店門外走去。
“呵,真是奇了怪了。”看著他快步離開的背影,掌櫃的嗤笑一聲,搖了搖頭,對著身邊的夥計道,“一個凡人雜役,花掉全部積蓄,就為了買一兩魔獸肉嚐鮮,真是不知所謂。這錢拿來買米買面,夠他吃大半年的了,非要買這中看不中用的東西,真是腦子壞了。”
夥計也跟著附和著笑了起來:“就是,凡人吃魔獸肉,跟啃塊普通的獸肉沒區別,純純的浪費錢。也就圖個新鮮,回頭指不定就後悔了。”
他們的議論聲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剛走出店門的陳峰耳朵裡。
可他沒有回頭,也沒有理會,腳步甚至沒有半分停頓。
嘲諷也好,不解也罷,對他而言,都毫無意義。他們不會知道,這塊在他們眼裡“中看不中用”的魔獸肉,對他而言,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鑰匙,是他打破無靈根桎梏的唯一希望,是他能為養父母報仇、能追上孫青兒腳步的唯一依仗。
他們不懂,也不需要懂。
陳峰快步走在修士街上,懷裡緊緊貼著那塊溫熱的魔獸肉,胸口的胎記依舊在微微發燙,提醒著他懷裡的東西有多珍貴。他沒有走大路,而是繞著僻靜的小巷子走,避開了所有熟悉的面孔,也避開了所有可能投來的目光。
他太清楚這件事的風險了。一旦被人發現,一個無靈根的凡人,竟然能靠著魔獸肉修煉,等待他的,只會是滅頂之災。
一路小心翼翼,終於回到了百草堂。
此時已是辰時,前堂已經開了鋪,來看診抓藥的病人絡繹不絕,周伯正忙著招呼客人,夥計們也都各司其職,沒人注意到悄悄從後門溜進來的陳峰。
他屏住呼吸,快步穿過後院的藥園,回到了自己那間位於角落的雜役房。
推開門,反手關上,插上了門閂,又用木凳死死地頂住了房門。確認不會有人突然闖進來,不會有任何人看到屋裡的情況後,陳峰緊繃了一路的神經,才終於徹底鬆弛下來。
他靠在門板上,重重地喘了一口氣,抬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。隔著薄薄的衣衫,能清晰地感受到油紙包的輪廓,還有那枚依舊在發燙的火焰胎記。
心臟依舊在狂跳,激動、期待、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在他的心底交織翻湧。
他走到床邊坐下,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了那個用油紙包了三層的風狼肉。
油燈昏黃的光線下,他一層層地揭開油紙,那塊一兩重的風狼肉,終於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。
肉質緊實細密,肌理間泛著淡淡的油光,哪怕已經風乾封存,依舊能看到裡面流轉的淡淡靈氣,濃郁的肉香混著精純的靈氣,瞬間溢滿了整個狹小的房間。
胸口的胎記燙得愈發厲害,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渴望,再次瘋狂地湧了上來。
陳峰握著這塊溫熱的魔獸肉,指尖微微顫抖。
四個月的日夜辛勞,無數個夜晚的隱忍與期盼,都在這一刻,落到了實處。
他終於,拿到了這塊屬於自己的魔獸肉。
也終於,要親自驗證,這條屬於他的路,到底能不能走通,到底能走多遠。
窗外的風輕輕吹過,藥園裡的蟲鳴斷斷續續,狹小的雜役房裡,少年握著手裡的魔獸肉,眼底的光,比油燈的火焰還要亮,還要堅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