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福抬手,制止了躁動的護衛們,目光死死盯著陳峰,一字一句地問道:“為什麼?我好心讓你們搭順風車,管你們吃住,你們為什麼要殺我的護衛?”
“周掌櫃,我們並非無故殺人。”陳峰抬眼看向周福,語氣平靜地將昨夜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,“昨日張烈掀開了我的揹簍,認出了裡面我養的兩隻幼獸,便出言威脅,要強買強奪。昨夜三更,他帶著王虎、李三兩人,摸到我們歇息的山坳,想要殺了我們二人,搶走幼獸。我們是被迫反擊,才失手殺了他們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他們三人出手招招致命,一心要置我們於死地,我們若不反抗,此刻躺在山坳裡的,就是我們兩具屍體。自衛反擊,天經地義。”
話音落下,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護衛們面面相覷,臉上的怒色淡了幾分,不少人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。他們跟著張烈走南闖北,怎麼會不知道張烈的性子?心狠手辣,見財起意,這種見了好東西就想殺人奪寶的事,他以前也不是沒幹過,只是以前都做得乾淨,沒留下把柄罷了。
周福的臉色變了變,沉默了下來,久久沒有說話。
他早就知道張烈心術不正。之前幾次護鏢,就有傳聞說張烈半路劫掠獨行的散修,只是沒有實據,再加上當時正是用人之際,張烈煉氣五層的修為,確實能護住商隊周全,他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一直忍著沒發作。
他早就料到張烈遲早會惹出大禍,卻沒想到,竟然會栽在兩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少年手裡,還把命都丟了。
沉默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,周福才長長嘆了口氣,臉上的陰沉散去了幾分,對著身邊虎視眈眈的護衛們擺了擺手:“都把兵器收起來,退下。”
護衛們都愣了,滿臉的難以置信:“掌櫃的?他們殺了張頭領啊!”
“我讓你們退下!”周福的語氣重了幾分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護衛們不敢再多說,只能不情不願地收起了兵器,往後退了幾步,只是看向陳峰兩人的目光裡,依舊帶著幾分警惕和忌憚。
周福再次看向陳峰,苦笑著搖了搖頭:“張烈此人心術不正,手腳不乾淨,我早有所覺,只是一直沒抓到把柄,沒想到他這次竟然做出這等劫殺客人的醜事,死了也是咎由自取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語氣裡帶著幾分為難:“只是,你們畢竟殺了我商隊的護衛頭領,還有兩個護衛,這事若是傳出去,我周氏商隊的名聲,怕是要受影響。這商隊……”
話沒說完,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。
陳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,抱了抱拳,坦然道:“周掌櫃放心,此事是我們二人與張烈之間的恩怨,絕不會連累商隊和周掌櫃。我們這就離開商隊,從此兩不相干,也絕不會對外提起半個字,壞了商隊的名聲。”
馬小六也連忙點頭:“沒錯!我們這就走!絕不給你們添麻煩!”
說著,兩人就要轉身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周福卻突然擺了擺手,叫住了他們。
兩人都愣了一下,回頭看向周福,眼裡滿是疑惑。
周福看著他們,臉上露出了幾分和氣的笑容,擺了擺手道:“罷了,這事本就不怪你們,是張烈咎由自取,我哪能讓你們就這麼走了?再說了,從這裡往前三十里,就到東玄宗的地界了,這段路看著近,卻最不太平,山匪妖獸不少,你們兩個年輕人步行趕路,太危險了。”
他頓了頓,對著身邊的賬房先生吩咐道:“去,取二十兩銀子過來。”
賬房先生愣了一下,連忙應聲,轉身進了馬車,很快就拿著一個沉甸甸的銀袋走了出來,遞到了周福手裡。
周福接過銀袋,走到陳峰面前,把銀袋遞了過去,笑著道:“這裡面是二十兩銀子。一半,是你們這幾日在商隊裡幹活的工錢,你們手腳麻利,幹活勤快,這是你們應得的。另一半,算是我給你們的封口費,出去之後,今日這事,就當從沒發生過,別對外提起,免得壞了我商隊的名聲。”
陳峰看著遞到面前的銀袋,微微愣了一下,隨即也明白了周福的用意。
他是個精明的商人,此舉一來是了結此事,用銀子買個封口,確保這事不會傳出去,壞了商隊的聲譽;二來也是賣個順水人情,不得罪他們兩個能反殺張烈的年輕人,畢竟前面就是東玄宗地界,宗門腳下臥虎藏龍,多個朋友多條路,少個敵人少堵牆,百利而無一害。
“多謝周掌櫃。”陳峰沒有推辭,伸手接過了銀袋,沉甸甸的銀子入手,他對著周福鄭重地抱了抱拳,“周掌櫃放心,今日之事,我們二人絕不會對外提起半個字。”
“好,好小子,是個爽快人。”周福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又叮囑道,“前面就是東玄宗地界了,看著太平,實則魚龍混雜,你們兩個年輕人,帶著幼獸趕路,一定要多加小心,別露了財,也別露了寶貝,免得再惹來張烈這樣的麻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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