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餘威還在持續,碎石、冰屑、岩漿碎塊如同暴雨般從空中落下,砸在地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。整個核心空地一片狼藉,冰火交織的地面被炸得坑坑窪窪,兩頭巨熊原本搏殺的地方,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。
不知過了多久,爆炸的餘威終於散去,漫天的煙塵與濃霧緩緩沉降下來,核心空地的景象,一點點重新變得清晰。
陳峰咳著血,緩緩從地上撐起身軀,後背的劇痛讓他每動一下,都像是要散架一般。他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勢,先低頭檢查了一下懷裡的馬小六,見他只是被震暈了過去,沒有致命傷,才稍稍鬆了口氣,抬眼望向爆炸的中心。
只一眼,他便微微屏住了呼吸。
深坑的邊緣,兩頭小山般的巨熊,已然雙雙倒在了地上。
赤焰魔熊躺在左側,胸口那個被冰爪刺穿的巨大血洞觸目驚心,傷口處凝結著厚厚的幽藍堅冰,連胸腔裡的內臟都被凍得硬邦邦的。它渾身的魔焰已經徹底熄滅,只剩下幾縷微弱的火星在皮毛尖端跳動,原本赤紅的鬃毛變得黯淡無光,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,每一次呼吸,都有大量的血沫從嘴角湧出。
而極寒冰熊躺在它對面不遠處,脖頸處的傷口幾乎要將它的腦袋與身體分離開來,焦黑的血肉翻卷著,被魔焰灼燒過的地方,連骨頭都露了出來。它周身的冰寒之氣幾乎消散殆盡,冰晶般的鬃毛融化了大半,瞎掉的眼眶裡還在不斷往外滲著渾濁的血水,龐大的身軀癱在地上,連抬起爪子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兩頭威震荒野的三階魔熊,此刻都已是奄奄一息,油盡燈枯,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。
可即便如此,它們依舊死死地盯著對方,僅剩的眼睛裡,沒有半分瀕死的頹敗,只有化不開的、深入骨髓的仇恨與暴戾。哪怕已經連站都站不起來了,它們依舊朝著對方發出低沉的、威脅性的嗚咽,彷彿只要還有一口氣在,就要爬起來,將對方徹底撕碎。
天敵之鬥,不死不休,哪怕同歸於盡,也絕無半分和解的可能。
就在這時,陳峰的胸口驟然傳來一陣火燒火燎的滾燙!
那枚火焰形狀的胎記,在此刻燙得驚人,像是有一團烈火在他的胸腔裡瘋狂燃燒,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召喚感,在此刻達到了頂峰,如同一隻無形的手,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,驅使著他,讓他不受控制地朝著巖壁上那處隱蔽的洞穴走去。
這股召喚感太過強烈,太過霸道,完全蓋過了他周身的劇痛,蓋過了對兩頭瀕死魔熊的忌憚,讓他的腳步,不受控制地向前邁了出去。
“陳峰……別去……”
身後傳來馬小六虛弱的聲音,少年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,渾身被氣浪震得骨頭都快散了架,四肢軟得像麵條,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。他看到陳峰朝著洞穴走去,瞬間急紅了眼,想要伸手拉住他,卻發現自己被震得渾身動彈不得,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,拼盡全力想要阻攔他。
“危險……那兩頭熊……還沒死……”
馬小六的聲音帶著哭腔,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他太清楚了,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哪怕兩頭三階魔熊已經奄奄一息,想要捏死他們兩個煉氣二層的修士,也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。陳峰這麼走過去,和送死沒有任何區別!
可陳峰像是沒聽見他的阻攔一般,腳步沒有半分停頓。
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處隱蔽的洞穴,胸口的胎記越來越燙,那股召喚感也越來越強烈,彷彿洞穴裡的東西,正在一聲聲地呼喚著他的名字。他的大腦無比清醒,知道自己此刻的行為有多危險,可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,一步步朝著洞穴走去,每一步都踩得無比堅定。
他離洞穴越來越近,也離兩頭瀕死的魔熊越來越近。
十米,八米,五米……
就在他踏入兩頭魔熊之間的空地,距離洞穴只剩不到三丈遠的時候,原本癱在地上、奄奄一息的赤焰魔熊與極寒冰熊,同時察覺到了他的存在。
兩頭鬥了個你死我活的天敵,在這一刻,竟做出了一模一樣的反應。
它們同時轉過頭,原本死死盯著對方的、充滿仇恨的眼睛,瞬間轉向了朝著洞穴走去的陳峰,眼中的仇恨被警惕與兇戾瞬間取代。
兩頭瀕死的魔熊,同時張開嘴,從喉嚨裡發出了極其虛弱,卻依舊帶著十足威懾力的低沉低吼。
這吼聲不再是針對彼此的殺意,而是赤裸裸的警告。
它們用這最後的力氣發出的低吼,在告訴陳峰:停下,不準靠近,否則,哪怕同歸於盡,也要讓他葬身於此。
冰冷的殺意,哪怕隔著數米的距離,也依舊撲面而來,瞬間籠罩了陳峰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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