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峰看著他泛紅的眼眶，心中一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有再多說什麼。他知道馬小六的性子，看似跳脫，實則最重情義，就算他再勸，對方也絕不會走。
窗外的夜色漸漸褪去，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。一夜未眠，陳峰卻沒有半分睡意。他靠在床榻上，腦子裡一遍遍推演著所有的可能性，還有應對之策。
他無比清楚，從他被發現的那一刻起，危機就已經懸在了頭頂。趙坤和那個叫“如煙”的女人，絕不會放任一個認識孫青兒、又窺探到了他們異常的人活著。一場針對他的殺局，已經在悄然佈置。
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，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。不僅是為了自保，更是為了查清真相，救出孫青兒。
而此刻，內門碧雲閣的密室之中，正上演著一場關於他生死的對話。
密室裡燃著安神的檀香，光線昏暗，只有牆壁上的夜明珠散發著淡淡的微光。柳如煙坐在一張梨花木椅上，一身青色衣裙，正是孫青兒的模樣。她正拿著一方絲帕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，彷彿上面還沾著什麼髒東西，那張清麗絕俗的臉上，沒有半分表情，只有一片漠然的冷意。
趙坤站在她對面，揹著手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周身的築基七層威壓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來，讓密室裡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“你剛才太沖動了。”趙坤率先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，“靈湖岸邊人多眼雜，你貿然出手，劍氣餘波一旦驚動了巡山長老，我們這麼多年的佈置，就全毀了！”
柳如煙抬眼看向他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，聲音沙啞冰冷，完全不是孫青兒原本的嗓音：“怎麼？怕了？不過是一個煉氣六層的小雜役，隨手捏死便是，能出什麼差錯？倒是你，剛才攔著我做什麼？若是讓他跑了，把這裡的事傳出去，才是真的毀了我們的佈置。”
“他跑不掉。”趙坤的眼中，瞬間閃過一絲狠戾的殺意，語氣冰冷刺骨，“但也不能在碧雲閣門口動手。你現在頂著孫青兒的身份，是宗門裡炙手可熱的雙靈根天才，金丹長老的親傳弟子。若是在你門前死了個外門雜役，宗門必然會徹查，到時候萬一查出點什麼，誰來擔這個後果？”
柳如煙聞言，沉默了片刻，將絲帕扔在一旁，冷哼了一聲，沒再反駁。她修煉出岔子，只剩一縷殘魂，若非靠著趙坤的幫忙，奪舍了孫青兒這具先天雙靈根的完美軀殼，早已魂飛魄散。如今她的殘魂還未與這具身體完全融合，修為只能發揮出築基初期的水準，很多事，終究還要依仗趙坤。
趙坤看著她的樣子，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，可眼底的殺意卻愈發濃重：“你知道剛才那個雜役是什麼人嗎？他認識你，準確說，他認識這具身體的原主人。”
這話一齣，柳如煙的眼神瞬間一凝，猛地坐直了身體：“你說什麼？孫青兒認識的人？”
“沒錯。”趙坤緩緩點頭，語氣陰狠，“若非認識，他不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，潛入內門，躲在碧雲閣外偷偷窺探。他看你的眼神，不對勁，裡面有擔心，有疑惑，還有熟悉。”
柳如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周身散發出一股刺骨的寒意：“我還以為，所有認識孫青兒的人，都已經處理乾淨了。你不是說，萬無一失嗎？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漏網之魚？”
三個月前，她成功奪舍孫青兒之後，為了避免暴露，就和趙坤聯手，清理掉了所有孫青兒熟悉的人。她的貼身侍女，被尋了個錯處，逐出師門，死在了下山的路上；她在宗門裡交好的同門師姐弟，都被趙坤用各種手段，調去了偏遠的分舵；甚至連清泉鎮孫家的人，都被他們派人暗中處理了，斷了所有孫青兒可能被喚醒意識的可能。
他們做得天衣無縫，三個月來，沒有任何人發現異常，宗門裡所有人都只當孫青兒是閉關之後，性情大變，一心修煉，根本沒人懷疑，這具身體裡，早已換了個靈魂。
可如今，突然冒出來一個認識孫青兒的雜役，就像一根刺，紮在了他們的心頭。
“我也沒想到，會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個人。”趙坤的臉色也很難看，“孫青兒出身清泉鎮，只是個小地方出來的，我們已經把她老家的人都處理乾淨了，誰知道還會有漏網之魚，竟然還混進了東玄宗的外門，當了個雜役。”
“不管他是誰，他必須死。”柳如煙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，斬釘截鐵地說道，“斬草要除根，絕不能留下任何隱患。他既然認識孫青兒，就一定能察覺到不對勁，一旦讓他把訊息傳出去，或者鬧到長老那裡，我們就全完了。”
“這還用你說？”趙坤冷冷道，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，“孫青兒認識的人，大部分都已經處理了，這一個漏網之魚，我自然會派人解決。我已經安排下去了，我的心腹劉成，煉氣九層的修為，今晚就會動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十足的篤定：“一個煉氣六層的雜役而已，在煉氣九層面前，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。我讓他動手乾淨點，做成意外身死的樣子，扔到後山喂妖獸，就算有人查，也查不到我們頭上。三日之內，我會讓這個雜役，無聲無息地從東玄宗消失。”
柳如煙聞言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冰冷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：“最好是這樣。別因為一個小小的雜役，壞了我們的大事。還有不到三個月就是宗門大比，我必須藉著這次大比，徹底穩固這具身體，拿到核心弟子的名額，到時候，我們才能真正高枕無憂。”
“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”趙坤微微頷首，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。
他費盡心機，幫柳如煙奪舍孫青兒，為的就是孫青兒的天賦，還有她身後的金丹師尊。只要柳如煙能借著孫青兒的身份，在宗門大比裡一鳴驚人，成為核心弟子，他就能借著這層關係，平步青雲，甚至有機會拜入金丹長老門下，突破築基後期，踏入金丹大道。
絕不能讓一個小小的雜役，毀了他的百年大計。
趙坤轉身朝著密室門外走去，走到門口時，又回頭冷冷叮囑了一句：“這段時間，你安分些，不要再隨意出手，也不要再去關注那個雜役的事。安心穩固修為，準備宗門大比。剩下的事，我會處理乾淨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推門走了出去，密室的門緩緩關上，徹底隔絕了裡面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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