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大的膽子。”
冰冷的聲音如同臘月裡的寒風,順著兩人的後脊鑽進去,瞬間凍住了他們所有的動作。
馬小六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,幾乎是本能地橫劍擋在陳峰身前,煉氣四層的真氣盡數運轉起來,可握著劍柄的手卻止不住地發抖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一股浩瀚如山海般的威壓,從身後的陰影裡鋪天蓋地席捲而來,如同泰山壓頂般落在兩人身上,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,丹田內的真氣更是如同被凍住一般,運轉都變得無比艱難。
築基修士!
而且這股威壓,遠比之前遇到的巡邏執事要厚重得多,赫然是築基三層的修為!
陳峰的心臟也猛地一沉,握著短匕的手瞬間收緊,指尖泛白。他緩緩轉過身,目光死死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,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夜行衣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本該去丹房交接魔獸材料的周執事,竟然會出現在這裡!
趙虎打探到的訊息明明說,每月初五卯時三刻,周執事必會準時前往丹房,至少一刻鐘不會返回。他們所有的計劃,都是基於這個前提製定的,可現在,周執事不僅沒去丹房,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們身後,甚至連他散開的神識,都沒能提前察覺到半點蹤跡。
這就是築基修士與煉氣期的天塹。
陰影裡,一道身著青色執事服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。正是掌管這座靈獸園的周執事。他面容方正,下頜留著一縷短鬚,眼神銳利如鷹,周身縈繞著築基三層的渾厚威壓,哪怕只是隨意站在那裡,也讓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。
他的目光先是掃過獸欄裡被清理乾淨的血跡,又落在了陳峰微微起伏的胸膛上,最終定格在他貼身存放的儲物袋位置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。
“難怪這三個月來,靈獸園每月都會少一頭1階魔獸,我還以為是哪個內門弟子手腳不乾淨,沒想到,竟然是個外門的小小雜役。”
周執事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,每一個字落下,都讓馬小六的臉色白上一分。他手裡的鐵劍都在微微發顫,他很清楚,私闖宗門禁地、獵殺宗門2階魔獸,數罪併罰,就算是當場格殺,也不會有任何人替他們說一句公道話。
今天,他們恐怕真的要栽在這裡了。
陳峰卻比馬小六要鎮定得多。他知道,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他緩緩將馬小六拉到自己身後,目光平靜地迎上週執事的視線,沒有半分躲閃,也沒有開口求饒,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,指尖的短匕卻始終蓄勢待發。
哪怕對方是築基三層的修士,哪怕雙方的實力天差地別,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。就算是死,他也要拼掉對方一層皮。
腳邊的大赤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低吼,赤紅的獸瞳死死盯住了周執事,周身的鬃毛根根豎起,火焰紋路隱隱亮起,哪怕被築基威壓壓得四肢微微發顫,也依舊擋在陳峰身前,不肯後退半步。
周執事看著這一人一熊的架勢,挑了挑眉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,隨即又化為了幾分玩味。他上下打量了陳峰一番,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:“煉氣六層的修為,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我的靈獸園,避開所有巡邏護衛,破開雷紋蟒獸欄的四層困陣,甚至能在虛弱期斬殺一頭2階雷紋蟒。你這個雜役,倒是有點本事。”
他活了近百年,見過無數天才弟子,可從未見過哪個煉氣六層的外門雜役,能做到這種地步。別說是煉氣六層,就算是煉氣八層的內門弟子,也未必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,獵殺一頭剛蛻皮的2階雷紋蟒。
陳峰依舊沉默著,沒有接話。他心裡清楚,多說多錯,此刻任何一句辯解,在人贓並獲的事實面前,都顯得蒼白無力。他只是在暗中運轉體內的鴻蒙真氣,將那股覺醒的洪荒之力悄然蓄勢,同時快速掃視著周遭的環境,計算著突圍的可能性。
可結果讓他心沉到了谷底。周執事站的位置,正好封死了他們前往西牆撤退通道的所有路線,築基三層的神識牢牢鎖定了他們兩人一熊,哪怕他們有通天的本事,也絕不可能在築基修士的眼皮子底下,安然逃出靈獸園。
就在馬小六以為周執事會立刻出手,將他們當場拿下的時候,周執事卻忽然收了周身的威壓,原本緊繃的氣氛驟然一鬆。
他看著陳峰,忽然開口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:“今天這事,我可以當做沒看見。”
這話一齣,陳峰和馬小六同時愣住了,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馬小六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,下意識地開口: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
私闖靈獸園,獵殺宗門2階魔獸,這在東玄宗是足以廢掉修為、逐出師門的死罪,更何況他們前三個月還接連偷獵了數頭1階魔獸。掌管靈獸園的周執事,竟然說可以當做沒看見?
這根本不合常理!
陳峰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,眼中的警惕更甚。事出反常必有妖,他不相信周執事會平白無故放過他們。這要麼是圈套,要麼,就是對方有別的圖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