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年前，趙坤剛剛拜入金丹長老門下，在內門站穩腳跟，到處收攬有天賦的弟子。他看中了我師妹的天賦，花言巧語，哄騙著我師妹轉投了他的門下，成了他的親傳大弟子。”周執事的手緊緊攥住了那枚碎裂的玉佩，指節泛白，“我師妹性子單純，只當趙坤是真心看重她的天賦，對他敬重有加，言聽計從。可她不知道，趙坤收她為徒，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了十年的恨意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三年後，我師妹忽然失蹤了。宗門裡只說她閉關突破時走火入魔，身死道消，連屍骨都沒留下。可我不信，我和她一同修行了十幾年，她的心性和修為我最清楚，怎麼可能平白無故走火入魔？”
“我花了整整兩年的時間，暗中調查，翻遍了所有的線索，終於查到了真相。”周執事的眼睛紅了起來，聲音都在微微發顫，“趙坤那個畜生，一直在暗中研究禁術奪舍之術！他的道侶柳如煙，當年修煉岔了氣，丹田破碎，只剩一縷殘魂寄宿在魂玉之中，隨時都可能魂飛魄散。趙坤為了給柳如煙找一具完美的奪舍容器，才會到處收攬天賦卓絕的女弟子。”
“我師妹，就是他選中的第一個試驗品！”
這話一齣，陳峰的瞳孔驟然一縮，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衝上了頭頂。
柳如煙！
果然是柳如煙！
他終於明白，佔據孫青兒身體的那個女人，到底是什麼來頭！也終於明白，趙坤為什麼會幫著柳如煙奪舍孫青兒，為什麼會處心積慮地清理掉所有孫青兒認識的人！
馬小六也瞬間瞪大了眼睛，失聲罵道：“這個畜生！簡直是喪心病狂！為了自己的道侶，竟然拿自己的親傳弟子做奪舍試驗？！”
“試驗失敗了，對不對？”陳峰猛地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“是。”周執事慘笑一聲，點了點頭，眼底滿是絕望，“我師妹的神魂剛烈，發現了趙坤的陰謀之後，寧願引爆自己的神魂，也不願被柳如煙奪舍。神魂俱滅，連輪迴的機會都沒留下。趙坤為了掩蓋真相，對外謊稱她走火入魔身死，還銷燬了所有的證據。”
“我拿著查到的零星線索，去宗門長老團告發他，可他背後有金丹長老撐腰，我手裡又沒有實質性的證據，不僅沒能告倒他，反而被他反咬一口，扣了個汙衊同門的罪名，罰到這靈獸園，做了個看管魔獸的閒散執事，一待就是七年。”
周執事抬起頭，看向陳峰，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：“這七年裡，我無時無刻不想著給我師妹報仇，無時無刻不想著扳倒趙坤這個畜生。可我修為不如他，他如今已經是築基七層，我只有築基三層，正面抗衡，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。他在宗門裡經營多年，勢力盤根錯節，我連靠近他都難，更別說找到他奪舍的證據了。”
“我只能忍，只能等，等著一個能扳倒他的機會。”周執事的目光落在陳峰身上，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，“直到你出現。一個敢跟趙坤硬碰硬，能從他手裡一次次活下來，還能讓他接連吃癟的年輕人。你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，我和他有血海深仇，我們是天然的盟友。”
密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，只有周執事粗重的呼吸聲，還有夜明珠微弱的光芒流轉。
陳峰看著石桌上那枚碎裂的玉佩，又看著周執事眼底那壓抑了十年的恨意，心中的最後一絲警惕，終於散去了。
他終於明白，周執事為什麼會放過他們，為什麼會選擇和他這個外門雜役合作。他們有著同一個不共戴天的敵人，有著同樣想要扳倒趙坤的決心。
陳峰緩緩走到石桌旁，坐了下來，抬眼看向周執事，一字一句地開口，將孫青兒的遭遇，盡數說了出來。
從孫青兒三個月性情大變，連續三個月不曾露面，到他夜探碧雲閣，聽到趙坤喊出“如煙”這個名字，再到柳如煙出手要殺他，趙坤接連派劉成、王橫暗殺他，所有的一切，沒有半分隱瞞，全都告訴了周執事。
他說完之後，密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周執事的臉色早已變得鐵青，放在石桌上的手死死攥緊，骨節咔咔作響，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“果然……果然又是奪舍！”周執事的聲音都在發抖，帶著滔天的怒火，“七年了，這個畜生竟然還沒死心！柳如煙那個妖女的殘魂撐了這麼多年，他竟然真的找到了完美的容器！雙靈根，先天道體，最適合奪舍的軀殼！”
他猛地抬頭看向陳峰，臉色凝重到了極致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絕望：“陳峰，你那個朋友，恐怕凶多吉少了。”
“奪舍之術，最是陰毒霸道。奪舍者的殘魂會一點點蠶食原主的意識，吞噬原主的神魂，鳩佔鵲巢。從柳如煙能完美掌控這具身體，甚至能出手傷你來看，她已經融合了大半，孫青兒的意識，恐怕已經被壓制到了識海最深處，用不了多久，就會被徹底吞噬，神魂俱滅，徹底消失在這天地間。”
這話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尖刀，狠狠扎進了陳峰的心臟。
他的身體猛地一顫，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緊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滲出血絲，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。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周執事的話——神魂俱滅，徹底消失。
他想起了清泉鎮裡那個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小姑娘，想起了她踮著腳把桂花糕塞到他手裡的樣子，想起了離別時她紅著眼眶說“峰哥哥我會回來找你”的模樣，心臟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，一陣陣抽痛，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可他沒有崩潰，也沒有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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