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小六看著通緝令上的內容,瞬間氣得渾身發抖,忍不住啐了一口,壓低聲音怒罵道,“明明是劉成奉了趙坤的命令,來暗殺我們,反被我們反殺!魔獸也是周執事給我們的,跟盜竊有半毛錢關係?趙坤這個畜生,竟然能如此顛倒黑白,把髒水全潑到你頭上!簡直是卑鄙無恥到了極點!”
他氣得眼眶發紅,手都在微微發抖。一百靈石的懸賞,看似不多,可對於底層散修、邊陲小鎮的修士來說,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。這張通緝令貼出來,就等於把陳峰推到了整個東玄宗勢力範圍所有修士的對立面,往後的路,只會更加兇險,但凡有點心思的修士,都會盯著他們,想要拿他們的人頭去換懸賞。
陳峰的神色卻異常平靜,彷彿通緝令上寫的不是自己一般。
他早就料到了趙坤會有這一手。
趙坤不敢把奪舍的真相公之於眾,更不敢讓宗門知道柳如煙佔據了孫青兒的身體,只能用這種方式,給他扣上盜竊、殺人的罪名,把他塑造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兇徒。
一來,能用一百靈石的懸賞,調動整個東玄宗境內的修士,幫他尋找自己的蹤跡,佈下一張天羅地網,讓自己無處遁形;二來,先一步給他打上“兇徒”的標籤,就算日後他把奪舍的真相公之於眾,也不會有人相信一個被宗門全境通緝的殺人盜竊犯的話;三來,也是最陰狠的一點,用這種方式逼他現身,逼他走投無路,只要他稍有不慎露出蹤跡,趙坤的人就能順藤摸瓜,將他徹底斬殺。
“這本來就在我的意料之中。”陳峰拉著馬小六,不動聲色地退出了人群,走到了鎮門口偏僻的角落,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,“趙坤做賊心虛,不敢暴露奪舍的秘密,就只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把我釘在恥辱柱上。他越是急著給我扣罪名,就越說明他心裡怕了,怕我把他的陰謀捅出去。”
“可現在怎麼辦?”馬小六急得團團轉,壓低聲音道,“這小鎮裡肯定到處都是盯著懸賞的人,咱們這一進去,萬一被人認出來,就麻煩了!別說補充物資了,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說!”
陳峰抬眼掃了一眼鎮內,果然看到不少身著勁裝的散修,目光時不時掃過往來的行人,顯然是盯著通緝令的懸賞,在四處搜尋他的蹤跡。他沉吟片刻,很快做出了決定:“不進鎮了。我們繞路走,放棄官道,走山林裡的偏僻小道,直接橫穿邊境山脈,往西玄宗去。”
“走山林?”馬小六愣了一下,隨即皺起了眉頭,“陳峰兄弟,那片邊境山脈我聽說過,裡面全是深山老林,地勢陡峭難走,還有不少高階妖獸出沒,比官道兇險太多了!而且咱們的乾糧和水都快沒了,進了山,根本沒地方補充啊!”
“兇險,也比被人認出來,陷入圍攻要好。”陳峰的語氣無比堅定,“官道上的關卡、城鎮,必然都貼著通緝令,趙坤的人很可能已經在官道上佈下了埋伏,我們走官道,等於自投羅網。山林裡雖然難走,卻能避開所有耳目,只要我們小心行事,靠著大赤和小寒,避開高階妖獸不難。至於乾糧和水,山林裡有野果、山泉,還有低階妖獸,餓不死我們。”
他很清楚,從通緝令貼出來的這一刻起,東玄宗境內的所有官道、城鎮,都成了險地。唯有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,才是眼下最安全的路。
馬小六看著陳峰堅定的眼神,不再有半分猶豫,狠狠點了點頭:“好!你說怎麼走,咱們就怎麼走!不就是深山老林嗎?咱們連東玄宗靈獸園都闖過了,還怕這點兇險!”
兩人不再停留,轉身避開了鎮門口的人流,繞開了青石鎮,再次鑽進了西側的深山老林之中。
與官道的平坦不同,山林裡的小路崎嶇難行,陡峭的山壁、溼滑的落葉、遍佈的荊棘,讓趕路的難度瞬間翻了數倍。腳下的路時常被亂石和密林阻斷,需要繞很遠的路才能繼續前行,時不時還要應對突然竄出來的低階妖獸,走得異常艱難。
可兩人沒有半句怨言,只是咬著牙,一步一步往西而行。
白日里,陳峰走在最前面,靠著鴻蒙道體敏銳的感知,避開妖獸巢穴與危險地帶,大赤和小寒則一左一右護衛在兩側,清理掉攔路的低階妖獸;夜裡,他們便尋一處隱蔽的山洞,馬小六負責生火警戒,陳峰則盤膝打坐,一邊療傷,一邊運轉《鴻蒙訣》修煉,哪怕是在逃亡路上,也從未有過半分鬆懈。
這日黃昏,兩人尋到了一處背風的山洞宿營。
馬小六撿來枯枝生起了火堆,跳動的火焰驅散了山間的寒氣,也照亮了山洞。陳峰坐在火堆旁,解開了肩頭的繃帶,重新給傷口上藥。劍傷在連日的趕路中又裂開了幾次,傷口邊緣有些紅腫,可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,動作依舊平穩。
火光映在他的臉上,明明滅滅,他的目光卻始終望向東方,望向那座困住了孫青兒的東玄宗山門。
通緝令貼出來了,趙坤已經徹底撕破了臉皮,往後的日子,只會越來越兇險。他不知道孫青兒現在怎麼樣了,不知道趙坤會不會因為他的逃離,變本加厲地壓制她的神魂,不知道她還能在無邊的黑暗裡,撐多久。
一想到那雙含淚的眼睛,那句哽咽的“峰哥哥,快走”,陳峰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,一陣陣抽痛。指尖微微收緊,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幾道血痕,眼底翻湧著愧疚、自責,還有愈發堅定的執念。
他必須更快地變強,必須儘快趕到西玄宗,必須儘快突破到築基境。
只有這樣,他才有能力回去,才有能力對抗趙坤,才有能力把孫青兒從無邊的黑暗裡,拉回來。
就在陳峰心緒翻湧之際,兩個毛茸茸的腦袋湊了過來,輕輕蹭著他的手背。
大赤趴在他的左腿邊,用溫熱的腦袋蹭著他的掌心,喉嚨裡發出低低的、溫順的嗚咽聲,赤紅的獸瞳裡滿是擔憂;小寒則蜷在他的右腿邊,用冰涼的鼻尖輕輕蹭著他受傷的肩頭,動作小心翼翼,生怕弄疼了他,冰藍色的獸瞳裡滿是安撫。
它們清晰地感受到了主人心底的沉鬱與壓抑,用自己的方式,笨拙地安撫著他。
陳峰迴過神,看著身邊兩頭通人性的魔熊,眼底的沉鬱漸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暖意。他放下手中的藥瓶,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大赤和小寒的腦袋,指尖撫過它們順滑的皮毛,緊繃的肩膀也漸漸放鬆了下來。
。卜未死生,漫漫路前,伏四機危裡林山,嘯呼舊依風秋,外山
。人一孤是不他可
。仇的報要須必有,人的救要須必有,伴夥的棄不離不有,弟兄的共與死生有他
。點終到走,礙阻有所平踏,步一步一會也他,海火山刀是路前怕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