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漸濃,蒼莽的連綿山林被染上了深淺不一的金紅,枯黃的落葉鋪了滿地,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。蕭瑟的秋風卷著山間的寒氣,穿過密林枝椏,帶著呼嘯的嗚咽聲,像極了逃亡路上揮之不去的陰霾。
距離逃離東玄宗,已經過去了整整三日。
這三日里,陳峰和馬小六幾乎沒有片刻停歇,日夜兼程往西而行。白日里藉著密林的掩護趕路,避開所有有人煙的村落與官道;夜裡便尋一處隱蔽的山洞宿營,輪流值守,防備山林裡的妖獸與可能追來的追兵,連睡覺都握著兵器,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陳峰肩頭的劍傷,靠著鴻蒙道體強悍的恢復力,再加上隨身帶著的療傷丹藥,已經癒合了大半,只是劇烈動作時,依舊會傳來隱隱的刺痛,經脈裡殘留的雷電劍氣,也需要不斷運轉真氣消磨。可他從未放慢過半分腳步,哪怕傷口被牽扯得鮮血滲出,也只是簡單包紮一下,便繼續趕路。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趙坤絕不會放任他安然離開東玄宗的勢力範圍。白日里演武場的那一幕,他已經徹底暴露了身份,也讓趙坤意識到了他對孫青兒神魂的巨大影響,那個心狠手辣的築基修士,必然會動用所有手段,將他截殺在東玄宗境內,永絕後患。
前路漫漫,危機四伏,身後是虎視眈眈的仇敵,還有被困在深淵裡的故人,他沒有資格停下腳步。
馬小六緊緊跟在陳峰身側,背上揹著兩人的行囊與乾糧,手裡始終握著那柄磨得鋥亮的鐵劍,時不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密林,眼底滿是戒備。這一路風餐露宿,他臉上添了不少風霜,卻沒有半句抱怨,只是寸步不離地守在陳峰身邊,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。
隊伍最前方,大赤和小寒正一左一右地探路。
三個月的時間,再加上雷紋蟒肉的磅礴靈氣滋養,兩頭魔熊早已褪去了幼時的稚嫩,身形長到了成年狼犬大小,渾身的皮毛油光水滑,赤紅色的鬃毛與冰藍色的冰晶紋路愈發清晰,三階魔獸的強橫氣息隱隱溢散開來,哪怕只是隨意走過,周遭的低階妖獸也會嚇得四散逃竄,根本不敢靠近。
它們的感知力也愈發敏銳,但凡數里之內有生人氣息或是妖獸動靜,都會立刻停下腳步,對著陳峰發出低低的警示嗚咽,成了隊伍裡最可靠的前哨。
“陳峰兄弟,歇口氣吧。”
又翻過一道陡峭的山樑,馬小六看著陳峰微微發白的臉色,連忙開口勸道,“咱們已經趕了整整一天的路,乾糧快吃完了,水也只剩最後半壺了。前面山腳下好像有個小鎮,咱們不如過去歇歇腳,補充點乾糧和水,再給傷口換個藥,不然再這麼硬撐下去,你的身體會扛不住的。”
陳峰停下腳步,抬眼望向山腳下。
透過層層疊疊的林木,能隱約看到山坳裡有一片錯落的屋舍,青瓦白牆,還有一面迎風飄揚的酒旗,正是一個邊陲小鎮。這裡已經是東玄宗勢力範圍的最邊緣,距離宗門山門足有數百里地,按理說,趙坤的手就算伸得再長,也很難覆蓋到這種偏遠小鎮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滲出血跡的肩頭,又摸了摸早已空了大半的乾糧袋,沉吟片刻,緩緩點了點頭:“好,先去鎮上看看。記住,進去之後少說話,壓低帽簷,不要與人對視,買完東西立刻就走,不要多做停留。”
“放心!我明白!”馬小六立刻重重點頭,將鐵劍藏進了行囊深處,又從懷裡掏出兩頂粗布斗笠,遞給陳峰一頂,兩人戴好斗笠,將大半張臉藏在陰影裡,才順著山徑,朝著山腳下的青石鎮走去。
青石鎮雖小,卻頗為熱鬧。
這裡是東玄宗與西玄宗邊境的必經之路,往來的行商、散修絡繹不絕,鎮門口人來人往,叫賣聲、說話聲、車馬聲交織在一起,煙火氣十足。鎮門口的守衛只是隨意掃了往來的行人一眼,並沒有仔細盤查,畢竟只是邊陲小鎮,平日裡很少有大事發生。
陳峰和馬小六低著頭,混在往來的人流裡,正要走進鎮門,卻被圍在鎮門牆下的一群人攔住了去路。
人群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在一起,對著牆上貼著的幾張告示指指點點,議論聲此起彼伏,清晰地傳到了兩人耳中。
“乖乖,一百靈石的懸賞!這可是大手筆啊!”
“可不是嘛!一百靈石,夠咱們這些散修苦修好幾年了!要是能抓到這個叫陳峰的,直接就能一夜暴富了!”
“我看懸,你沒看告示上寫的嗎?這小子能殺了內門弟子劉成,那可是煉氣七層的修士,肯定是個硬茬子,別錢沒賺到,把命搭進去了。”
“怕什麼?重賞之下必有勇夫!東玄宗都發了全境通緝令,這小子就算是插了翅膀,也飛不出東玄宗的地界!”
陳峰的腳步猛地一頓,心頭瞬間瞭然。
該來的,終究還是來了。
他拉著馬小六,藉著人群的掩護,緩緩擠到了前面,抬眼望向牆上貼著的告示。
最顯眼的位置,貼著一張嶄新的通緝令,黃紙黑字,上面還蓋著東玄宗外門執事處的鮮紅大印,赫然是東玄宗發出的全境通緝。通緝令的正中央,畫著一幅人像,雖然筆觸有些粗糙,眉眼間的特徵卻分毫不差,正是他的模樣。
:心誅字字是更,容的上令緝通而
】。啟,事執門外宗玄東。枚十八石靈品下賞,者報來級首持犯該殺斬;枚百一石靈品下賞,者犯該擒生;枚十五石靈品下賞,者索線效有供提有凡。緝通境全此特,逃潛罪畏已犯該現。罪大天滔下犯,劉子弟門害殺忍殘,狂病心喪更;赦可無罪,數無魔階高竊盜,園靈門宗潛次多人外結勾,盜自守監,峰陳役雜門外【
。意惡的白黑倒顛著都句句字字,上頭的他了在扣地整整完完,名罪的門同害殺忍殘、財門宗竊盜將,印大紅鮮,字黑紙白
”!恥無的孃他真!呸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