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陳峰、馬小六拜入西玄宗外門,已然過去了整整一個月。
西玄宗外門的靈山靈氣,遠比東玄宗雜役院濃郁數倍,再加上柳白長老的悉心照拂、宗門每月穩定的修煉資源供給,兩人的修行之路都步入了平穩順遂的正軌。陳峰依舊恪守藏拙之本,對外始終收斂氣息,維持著煉氣四層的修為表象,實則體內鴻蒙真氣日夜淬鍊,煉氣七層巔峰的壁壘愈發通透,只差一個合適的契機,便能順利踏入煉氣八層;而馬小六靠著柳白起初贈予的基礎土法,早已將煉氣四層修為打磨至圓滿瓶頸,粗淺的基礎功法早已無法承載他體內日漸渾厚的土系靈氣,真氣運轉時常凝滯不暢,急需一門更高階、更契合自身的土系功法破局。
這日清晨,柳白長老特意遣身邊的內門弟子送來口諭,准許二人前往外門藏經閣一層,挑選一門契合自身靈根的中品功法,夯實修煉根基。得知這個訊息,馬小六激動得徹夜未眠,天剛矇矇亮,窗外還透著淡淡的晨霧,便迫不及待地拉著陳峰,踏上了前往藏經閣的山路。
西玄宗外門藏經閣坐落於靈山西側的幽靜山谷間,是一座通體由千年沉香木搭建的五層古樓,樓體不算巍峨,卻透著歲月沉澱的古樸厚重。樓身每一根木柱上,都鐫刻著細微的聚靈與防護符文,常年縈繞著淡淡的清心靈氣,即便隔著老遠,也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木香,讓人瞬間心神沉靜。
與東玄宗藏書處的戒備森嚴、弟子持刀把守、動輒苛責盤問的森嚴氛圍不同,西玄宗藏經閣外僅有一層淡不可查的靈氣禁制,並無值守弟子巡邏,只有一位白髮如雪的老者,盤膝坐在閣門前的青石蒲團上,閉目養神。老者身著洗得發白的灰佈道袍,面容慈祥,眉眼低垂,周身氣息溫潤平和,沒有半分金丹修士的凌厲威壓,若不仔細感知,全然與山間尋常老者無異。
此人正是西玄宗外門藏經閣的守閣長老墨塵子,修為臻至金丹初期,性情淡泊,常年駐守藏經閣,一心打理閣內功法典籍,極少過問宗門內外的紛爭,卻是宗門內德高望重的長者。
“晚輩陳峰、馬小六,奉柳白長老之命,前來藏經閣一層挑選功法,還請長老通融。”兩人走到近前,對著墨塵子恭敬躬身行禮,態度謙和有禮。
墨塵子緩緩睜開雙眼,渾濁的目光掃過二人,沒有絲毫倨傲,反倒透著幾分溫和,他輕輕頷首,指尖微抬,閣門前的靈氣禁制便應聲消散,“既是柳白道友舉薦,直接入內便是。西玄宗藏經閣規矩從簡,一層皆是外門適配的基礎與中品功法,可隨意翻閱參悟,只需離開前在閣內登記冊上記下姓名與所選功法,不得強取損毀、不得私自帶離,每人限選一門,切記便可。”
說罷,他目光微微一頓,又補充道:“修仙修道,功法適配為先,選錯功法,非但難有精進,反倒會誤入歧途。按宗門慣例,你們選功法前,先測一測自身靈根根骨,也好有個方向,免得白費修行功夫。”
馬小六聞言心中一喜,他自幼便知曉自己是四靈根,資質平庸,在東玄宗時受盡冷眼,從未有人真正幫他細探過靈根底細,如今有金丹長老親自測靈根,自然是求之不得。他連忙上前一步,站到測靈石前。
墨塵子指尖凝起一縷溫潤的金丹靈氣,輕輕拂過身前那塊灰褐色的古樸測靈石,淡聲道:“將手掌貼於石面,靜心凝神,運轉體內真氣即可。”
馬小六依言照做,深吸一口氣,將掌心穩穩貼在冰涼的石面上,閉上雙眼,小心翼翼地運轉體內僅存的土系真氣。不過片刻功夫,原本黯淡無光的測靈石驟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,濃郁至極的土黃色靈光直衝天際,光芒純粹厚重,沒有絲毫雜色,即便隔著數丈距離,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沉穩山嶽之力,周遭的天地靈氣都隨之微微動盪。
墨塵子原本淡然的神色驟然一變,渾濁的雙眼瞬間亮起精光,他猛地前傾身子,指尖反覆拂過測靈石,細細探查數次,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訝異與驚喜,忍不住出聲讚歎:“奇哉!奇哉!老夫駐守藏經閣數十年,竟少見如此資質!”
“你周身明明兼具四靈根,其餘三系靈根孱弱駁雜、靈氣渙散,唯獨土靈根凝練至極、純度超凡,絲毫不遜色於先天土系單靈根,乃是修仙界極為罕見的隱性純質土靈根!只是此前被其餘雜靈根掩蓋了天賦,再加上一直修煉粗淺的基礎土法,才沒能顯露分毫!”
這番話落在馬小六耳中,如同驚雷炸響,讓他瞬間愣在原地。在東玄宗的十餘年裡,他始終被冠以“四靈根廢材”的名頭,受盡嘲諷與輕視,連活下去都要小心翼翼,從未敢奢望自己的靈根有何過人之處。如今被金丹長老親口誇讚,說自己擁有比肩單靈根的土系天賦,他只覺得渾身發熱,激動得雙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。
“長老,晚輩……晚輩不懂這些玄妙,還請長老指點。”馬小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,恭敬地躬身問道。
墨塵子捋著花白的鬍鬚,神色鄭重地指著藏經閣內,開口道:“你這資質,萬萬不可再修煉基礎土法埋沒天賦,只需專修土系功法,摒棄其餘雜靈根的干擾,潛心打磨,未來修為必定一日千里,別說築基,將來未必不能凝聚金丹,成就大道!”
“閣內東北角,土系功法區域第三排,有一本中品上乘功法《鎮嶽厚土訣》,此功法以感悟大地山嶽之力為核心,修真氣之厚、煉肉身之穩、築防禦之固,功法路子中正厚重,與你這純質土靈根完美契合,遠非尋常土法可比,你去尋來,便是最適合你的修行路。”
馬小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,對著墨塵子深深一揖,連聲道謝:“多謝長老指點大恩!晚輩必定謹記長老教誨!”話音剛落,便轉身快步踏入藏經閣,直奔東北角的土系功法區域而去。
藏經閣內寬敞明亮,書架整齊排列,功法典籍分門別類擺放得井井有條,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與木香交織的清雅氣息。往來挑選功法的外門弟子寥寥無幾,人人皆是輕聲細語,潛心翻閱,全無喧鬧嘈雜之態,盡顯西玄宗潛心向道的門風。
馬小六按照長老的指引,很快在第三排書架上,找到了那本《鎮嶽厚土訣》。古籍封面呈沉穩的土黃色,上面繪著巍峨連綿的山嶽紋路,觸感粗糙厚重,翻開書頁,裡面用工整的字跡記載著完整的功法口訣、真氣運轉路線、修煉心法與竅要,字字句句都透著大地般的厚重與沉穩。他只是粗略翻閱,體內殘存的土系靈氣便自發躁動起來,順著功法口訣的軌跡緩緩流轉,渾身說不出的順暢,心中當即斷定,這便是自己苦苦尋覓的功法。
與此同時,陳峰也在藏經閣內緩緩踱步,細細翻閱著各類功法,卻始終沒有選定。他身懷與生俱來的鴻蒙訣,乃是先天傳承的無上心法,可吞噬萬物靈氣轉化為鴻蒙真氣,尋常凡俗功法對他而言,並無實質的修煉助力。他此番前來,並非需要功法提升修為,而是想找一門中正平和、毫無特色、適配大眾修士的基礎功法,用來掩飾自己無靈根修煉、身懷鴻蒙訣的秘密,避免在外門弟子中顯得太過異類,引來不必要的窺探與麻煩。
他一路翻看養氣、靜心類的基礎功法,目光沉靜,心中暗自斟酌,既要足夠普通,又要能完美掩蓋自身真實的鴻蒙真氣氣息,倒也需要細細篩選。
不多時,馬小六捧著《鎮嶽厚土訣》,滿臉欣喜地走到陳峰身邊,眼底的激動藏都藏不住。兩人一同走到閣內登記處,記下姓名與所選功法,隨後再次向墨塵子長老行禮告辭,抱著功法快步返回了居住的院落。
一回到院中,馬小六便迫不及待地關上房門,啟動房內的簡易聚靈陣法,盤膝坐在玉墊上,捧著《鎮嶽厚土訣》潛心研讀。他摒棄心中所有雜念,按照功法記載,徹底捨棄體內微弱的其餘三系靈氣,全心引導周遭天地間的土系靈氣,順著全新的真氣路線運轉周天。
隱性純質土靈根的天賦徹底爆發,周遭的土系靈氣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,遠比修煉基礎功法時順暢百倍,沒有絲毫凝滯與阻礙。宗門發放的下品靈石、聚氣丹,再加上柳白長老特意關照的額外修煉資源,被他盡數用來輔助修煉,渾厚精純的土系真氣在體內不斷積攢,不斷沖刷著煉氣四層的修為瓶頸。
陳峰則守在院落中,啟動警戒陣法為馬小六護法,看著馬小六房內縈繞的濃郁土黃色靈氣,心中滿是由衷的欣喜。從前在東玄宗,兩人皆是底層雜役,朝不保夕,受盡欺凌,連安穩修煉都是奢望;如今來到西玄宗,馬小六終於得遇契合自身的頂級功法,發掘了潛藏的天賦,終於能堂堂正正地追尋修仙大道,不必再看人臉色、苟且求生。
這般心無旁騖的苦修,僅僅持續了一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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