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小六在院落中成功突破煉氣五層的訊息,短短半日便傳遍了西玄宗外門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靈竹的枝葉,灑下斑駁的光影,院門口接連來了好幾撥外門弟子,有捧著聚氣丹前來道賀的,有拉著馬小六分享修煉心得的,還有些是單純好奇柳長老記名弟子實力的。陳峰站在一旁,笑著應對每一位前來道賀的同門,眼底是真切的欣慰與歡喜。
從前在東玄宗雜役院,馬小六是他唯一的依靠,兩人相互扶持,在欺凌與算計中艱難求生;如今在西玄宗,馬小六終於得遇契合自身的頂級功法,發掘了隱性純質土靈根的天賦,短短一個月便突破瓶頸,真正踏上了屬於自己的修仙正道。這份成長,比陳峰自己突破還要讓他心生暖意。
待弟子們陸續散去,院落重歸清淨,馬小六捧著《鎮嶽厚土訣》,滿臉興奮地湊到陳峰身邊:“陳峰兄弟,我這突破全靠長老指點和功法適配!你也趕緊選一門合適的功法,咱們兄弟倆一起精進,爭取早日突破到煉氣六層!”
陳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愁緒,淡笑道:“好,我這就去藏經閣再看看,總能尋到一門適配的。”
他心中清楚,馬小六的順利突破,恰恰反襯出自己的困境。
自踏入西玄宗以來,他雖對外收斂氣息,裝作煉氣四層,可體內鴻蒙真氣日夜淬鍊,早已達到煉氣七層巔峰。按理說,有西玄宗濃郁的靈氣滋養,再加上每月穩定的高階魔獸肉供給,他的修為理應像馬小六這般突飛猛進,可事實卻截然相反——無論他修煉哪一系的凡俗功法,始終事倍功半,靈氣運轉卡頓滯澀,煉化效率遠低於同階弟子,甚至偶爾強行運轉,還會引發體內真氣的輕微紊亂。
這並非功法難度太高,而是體質與功法根本不相容。
鴻蒙道體的特殊性,註定了他無法適配五行任何一系的常規功法。可這個秘密,他不能對任何人言說,只能獨自在藏經閣中反覆摸索,試圖找到一門能完美掩飾自身秘密、又能輔助修煉的“普通功法”,卻屢屢碰壁。
思慮至此,陳峰不再耽擱,換上青色道袍,獨自踏上了前往藏經閣的山路。
西玄宗外門藏經閣依舊坐落在西側的山谷間,沉香木搭建的古樓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空氣中的木香氣與靈氣交織,讓人心神沉靜。守閣長老墨塵子依舊坐在閣前的青石蒲團上,閉目養神,見到陳峰前來,只是微微頷首,溫和道:“柳白道友昨日剛帶人來過,你直接進去即可,依舊限選一門,登記在冊便可。”
“多謝長老。”陳峰恭敬躬身,邁步踏入了藏經閣。
與上次馬小六來選功法時不同,這一次陳峰沒有直奔某一區域,而是沿著木質書架,逐一遍歷了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系的功法區域。從入門的基礎養氣訣,到中品的專精訣,再到上品的進階訣,他一本本取來,翻開封頁,按照功法記載嘗試著運轉真氣,逐一驗證。
他先是走到金系功法區,取了一本中品功法《金鋒訣》。此功法主打鋒銳之氣,修煉時需引金系靈氣入體,淬鍊真氣為利刃,是外門弟子中頗受歡迎的金系功法。陳峰盤膝坐在蒲團上,按照口訣緩緩引動靈氣,可丹田內的鴻蒙真氣剛一接觸到金系功法的軌跡,便瞬間變得躁動不安,如同烈火遇寒鐵,非但無法順著軌跡運轉,反倒衝撞著經脈,讓他胸口隱隱作痛。
不過片刻,陳峰便睜開眼,眉頭微蹙。
他能清晰感覺到,《金鋒訣》的金系靈氣與他的鴻蒙真氣格格不入,如同油與水般無法相融,勉強運轉,只會損耗自身真氣,甚至傷及經脈。這絕非他想要的功法。
接著,他又取來木繫上品功法《青木長生訣》。此功法以滋養肉身、緩慢恢復為核心,靈氣流轉柔和,本應適配多數體質。可陳峰嘗試運轉時,木系靈氣入體後,竟被鴻蒙道體下意識地排斥,如同水滴落在滾燙的鐵板上,瞬間蒸發殆盡,根本無法在體內留存,更別提煉化轉化了。
水系功法《流波訣》、火系功法《炎陽訣》、土系的普通中品功法《厚土訣》……陳峰逐一嘗試,結果皆是如此。
無論是五行相生的功法,還是五行相剋的功法,在他手中都如同雞肋,運轉起來磕磕絆絆,靈氣轉化率不足尋常弟子的三成,非但無法助力修煉,反倒會因為強行運轉,讓體內的鴻蒙真氣變得紊亂。
藏經閣的角落,陳峰反覆嘗試了近百種功法,從清晨到午後,再到夕陽西下,始終沒有找到一門適配的。他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胸口的胎記微微發燙,那是鴻蒙道體在抗拒非五行功法的訊號。
他心中愈發焦躁,卻又不得不強壓下去。
西玄宗門風清正,可修仙界終究弱肉強食,他無靈根、身懷特殊體質的秘密一旦暴露,即便有柳白照拂,也難保不會引來心懷叵測之人的覬覦。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,他必須藏得更深。
就在陳峰合上書冊,準備離開藏經閣,另尋他法時,一道溫和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。
“陳峰。”
熟悉的聲音響起,陳峰抬頭望去,只見柳白身著素白道袍,緩步走下樓梯,身後跟著一名內門弟子,手中捧著幾卷厚重的典籍。柳白的目光落在陳峰面前散落的各式功法典籍上,又掃過他略顯蒼白的臉色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“柳長老。”陳峰連忙起身,恭敬躬身行禮。
柳白走到他面前,目光落在那本被翻得卷邊的《金鋒訣》上,又看了看陳峰丹田處微弱的靈氣波動,溫和問道:“你今日來藏經閣,是選功法?看你翻閱了不少五系功法,卻一本都未選定,可是遇到了難處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