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風掠過西玄宗的靈山,吹化了簷角殘存的積雪,帶著山間靈竹的清冽氣息,穿過院落的竹籬,捲起地上零星的落葉。
距離柳白將陰陽穀秘境的地圖交給陳峰,已經過去了整整三日。這三日里,陳峰與馬小六推掉了所有前來拜訪道賀的同門,閉門不出,全身心投入到前往秘境的臨行準備之中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,灑進整潔的正房,屋內的地面上,分門別類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資,從療傷丹藥、解毒藥劑,到辟穀乾糧、驅獸香粉,再到破禁玉簡、防身法器,一應俱全,擺放得整整齊齊。
馬小六正蹲在地上,將一瓶瓶丹藥分門別類地塞進儲物袋中,嘴裡還唸唸有詞地清點著:“上品金瘡藥十瓶,上品回氣丹八瓶,解毒丹十五瓶,凝神丹三瓶……柳長老給的這瓶護脈丹,可是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寶貝,得貼身放好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將一個小巧的玉瓶塞進貼身的衣襟裡,又拿起一旁的鐵劍,手指撫過劍身,仔細檢查著劍刃的每一處細節。這柄鐵劍還是他從東玄宗帶出來的,如今早已被他用宗門發放的煉器材料重新淬鍊過,劍身上刻了基礎的土系增幅符文,配合《鎮嶽厚土訣》,防禦與威力都提升了數倍不止。
“陳峰兄弟,你看我還漏了什麼沒?”馬小六抬起頭,看向窗邊的陳峰,撓了撓頭問道,“這陰陽穀秘境兇險萬分,又是上古大能的坐化之地,萬一漏了什麼關鍵東西,到時候在裡面可就叫天天不應了。”
陳峰轉過身,目光掃過地上的物資,微微頷首:“基礎的東西都備齊了,柳長老給的破禁玉簡、避障珠都收好了,這兩樣是應對上古禁制的關鍵,萬萬不能遺失。另外,我把大比獎勵的三階魔獸肉分成了兩份,一份留在了院落的密室裡,一份我們隨身帶著,足夠應對秘境裡的消耗了。”
說著,他的目光落在了腳邊的兩頭魔熊身上。
三個月的時光,再加上西玄宗濃郁的靈氣與穩定的高階魔獸肉供給,大赤和小寒早已褪去了幼時的稚嫩,身形長到了成年狼犬大小,渾身的皮毛油光水滑,愈發威風凜凜。大赤周身的赤紅鬃毛愈發鮮亮,一動便有淡淡的熱浪散出,張口便能噴出熾熱的火球;小寒的冰藍色皮毛泛著玉石般的光澤,冰晶紋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周身始終縈繞著淡淡的寒氣,三階魔獸的威壓已然成型,哪怕只是隨意趴在地上,也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兇悍氣息。
此刻,兩頭魔熊正一左一右地趴在陳峰腳邊,大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掌心,喉嚨裡發出溫順的嗚咽聲,獸瞳裡滿是依賴。它們能清晰地感知到,主人即將遠行,前路必然充滿兇險,哪怕是刀山火海,它們也要寸步不離地跟在主人身邊。
陳峰低頭看著兩頭通人性的魔熊,指尖輕輕撫過它們順滑的皮毛,眼底閃過一絲暖意。隨即,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布袋,布袋表面繡著繁複的上古符文,觸手溫潤,隱隱有靈氣流轉。
這便是柳白特意贈予他的靈獸袋,是中品法器,內有一丈見方的獨立空間,不僅能容納活物,裡面還布有基礎的聚靈陣,能讓靈獸在袋中自由活動、安心修煉,遠比尋常只能存放死物的儲物袋珍貴得多。尋常修士,哪怕是內門弟子,也未必能擁有這樣一件法器。
“好了,小傢伙們,進來吧。”陳峰捏動法訣,打開了靈獸袋的入口,對著兩頭魔熊輕聲道。
大赤和小寒彷彿聽懂了他的話,沒有半分抗拒,先是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,隨即一前一後,縱身躍入了靈獸袋中。陳峰指尖法訣再變,靈獸袋的入口緩緩閉合,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袋中的兩頭魔熊正好奇地在空間裡打轉,沒有半分不適。他將靈獸袋貼身繫好,確保無論發生什麼情況,都能第一時間將兩頭魔熊放出來。
這三年來,大赤和小寒早已不是單純的獸寵,而是與他生死與共的夥伴,是他可以託付後背的家人。此番前往陰陽穀秘境,前路兇險未知,他絕不會將它們留在西玄宗,獨自面對未知的危機。
就在兩人將所有物資清點完畢,一一收納進儲物袋中時,院門外傳來了一陣熱鬧的說話聲,伴隨著輕輕的叩門聲。
“陳師弟,馬師弟,我們來給你們送行了!”
馬小六快步上前拉開院門,只見院門口站著十幾個外門弟子,都是平日裡與他們交好的同門,有和馬小六一同切磋過功法的師兄,也有被陳峰指點過修煉誤區的師弟,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大大小小的包裹,臉上滿是真誠的笑意。
“各位師兄師弟,快請進!”馬小六連忙側身讓開道路,笑著將眾人迎進了院中。
眾人一進院子,便紛紛將手裡的包裹遞了過來,七嘴八舌地叮囑起來。
“陳師弟,馬師弟,聽說你們要去黑風山脈歷練,我們幾個湊了點東西,都是些我們自己做的辟穀乾糧和驅獸香粉,黑風山脈裡蚊蟲妖獸多,這些東西都用得上。”
“這裡面是我家傳的解毒方子配的藥粉,對山林裡的瘴氣、蛇毒最是有效,你們拿著,萬一遇上情況,能應急。”
“馬師弟,這是我修煉《厚土訣》時記的心得筆記,裡面有一些關於土系防禦的技巧,你路上沒事可以看看,說不定能幫上忙。”
“陳師弟,黑風山脈深處兇險得很,你們一定要萬事小心,千萬別逞強,遇到不對勁的就趕緊撤,安全最重要!”
一句句叮囑,一份份心意,沒有半分虛情假意,全是最真誠的關切。陳峰和馬小六接過一個個包裹,只覺得手中沉甸甸的,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。
他們在東玄宗待了十幾年,見慣了弱肉強食、爾虞我詐,見慣了同門之間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便大打出手、背後捅刀,從未感受過這樣純粹的同門情誼。西玄宗給他們的,不僅是一個安身立命的避風港,更是一份久違的、不摻雜任何利益的溫暖與善意。
“多謝各位師兄師弟,這份心意,我們兄弟二人記下了。”陳峰對著眾人鄭重拱手,語氣無比真誠,“我們定會萬事小心,平安歸來。”
眾人在院子裡坐了半個多時辰,反覆叮囑了許多黑風山脈的注意事項,還有歷練的經驗技巧,眼看著日頭漸漸升高,才紛紛起身告辭,不打擾兩人最後的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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