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徹底籠罩了黑煞嶺,鉛灰色的天幕上沒有半分星月,只有凜冽的陰風捲著黑色的煞氣,在荒山怪石間瘋狂穿梭,發出的嗚咽聲如同無數怨魂在哀嚎,讓這片本就兇戾的絕地,更添了幾分森然寒意。
隱蔽的岩石裂縫中,陳峰、周明與馬小六屏息凝神,已經在此潛伏了近三個時辰。
三人早已將自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,陳峰佈下的三層隱匿陣法完美隔絕了所有的氣息波動,哪怕是築基後期的修士從裂縫外路過,也絕難發現裡面藏著人。馬小六握緊了腰間的鐵劍,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巖壁,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不遠處的石門,手心微微出汗,哪怕經歷了數次生死搏殺,此刻面對即將到來的兇險,依舊難掩一絲緊張。
周明則盤膝坐在一旁,雙目微闔,看似在調息,實則神識始終鋪展在外,警惕著周遭的一切動靜,尤其是黑煞嶺入口的方向。他很清楚,比起這些烏合之眾的散修,即將到來的趙坤,才是真正致命的威脅。
唯有陳峰,始終保持著絕對的冷靜。他盤膝坐在裂縫最深處,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靈獸袋,神識時不時探入其中,安撫著裡面躁動的大赤和小寒。兩個小傢伙早已感知到了外界的緊張氣氛,在靈獸袋中蓄勢待發,只等陳峰一聲令下,便能瞬間爆發出全部戰力。
他的目光,始終牢牢鎖定在那扇巨大的玄鐵石門之上。
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,距離子時越來越近,石門上的變化也越來越明顯。
原本刻在石門上、散發著幽幽綠光的詭異符文,光芒正在一點點暗淡下去,那些扭曲猙獰的紋路,如同失去了力量支撐般,漸漸變得黯淡無光。原本從石門縫隙中源源不斷湧出的濃黑煞氣,也變得越來越稀薄,那股能侵蝕神魂、讓人心悸的陰邪威壓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。
空氣中的陰氣越來越重,子時將至,正是一日之中陰氣最盛的時刻,也是黑煞老魔留下的鎖魂大陣,威力最弱的時刻。
“峰兒,快到子時了,禁制已經開始削弱了。”周明睜開雙眼,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一絲凝重,“和我們打探到的訊息一模一樣,今夜子時,就是大陣威力的最低點。”
陳峰微微頷首,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寒光,沉聲道:“都小心點,趙坤應該快到了。他算準了禁制削弱的時間,絕不會錯過這個時機。”
話音剛落,石門前方的空地上,原本就躁動不安的散修們,徹底沸騰了。
“子時到了!禁制弱了!!”
“哈哈!黑煞老魔的傳承!老子來了!”
“都別擠!誰再敢往前一步,老子一劍劈了他!”
此起彼伏的叫囂聲、怒罵聲瞬間炸開,近百名散修瞬間亂作一團,一個個紅著眼,死死盯著那扇巨大的石門,手中的兵刃紛紛出鞘,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。原本分散在各處的散修,此刻紛紛朝著石門湧去,互相推搡、提防,甚至有脾氣火爆的散修,已經因為爭搶位置,當場拔刀相向,刀光劍影瞬間交織在一起。
這些在北荒摸爬滾打的亡命之徒,為了一步登天的機緣,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。哪怕明知古墓之中兇險萬分,九死一生,也依舊擋不住他們對功法、法器、機緣的貪婪。
人群最前方,兩名築基後期的散修已經走到了石門前,看著光芒暗淡的符文,臉上滿是貪婪的笑意,其中一人抬手便要朝著石門推去,口中狂笑著:“都給老子滾開!這古墓的機緣,是老子的!”
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石門的瞬間,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從天際傳來!
嗡——!
一道耀眼的紫色遁光劃破漆黑的夜幕,如同流星般從天而降,帶著碾壓天地般的強橫威壓,狠狠砸在了石門前方的空地上。
狂暴的氣浪朝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,原本朝著石門湧去的散修們,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撞中,紛紛慘叫著倒飛出去,摔在地上滾作一團,哪怕是那兩名築基後期的散修,也踉蹌著後退了十幾步,才勉強穩住身形,臉上滿是驚駭欲絕之色。
更有不少煉氣期散修,直接被這股威壓震得口鼻溢血,癱坐在地上動彈不得,神魂都傳來陣陣刺痛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漫天煙塵散去,遁光也隨之斂去,露出了裡面的人影。
為首的是一個身著紫色錦袍的中年男子,面容陰鷙,鼻樑高挺,一雙三角眼透著狠戾與傲慢,腰間掛著一枚刻有東玄宗徽記的玉牌,周身金丹一層的強橫威壓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,如同實質般的浪潮籠罩了整個山谷,壓得在場近百名散修神魂震顫、喘不過氣,連運轉靈力都變得極為艱難。
正是東玄宗內門長老,趙坤!
在他身後,站著三名身著東玄宗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修士,一個個氣息沉穩,眼神銳利,皆是實打實的築基境修為,腰間挎著制式長劍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全場,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,原本叫囂著、爭搶著的散修們,此刻全都噤了聲,看著場中的趙坤,臉上滿是極致的忌憚與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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