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鴻蒙道主:從雜役到三界至尊》第207章 臨行前的溫存(1)

作者:亞非公牛·27天前

夜色如墨,浸染了整個東玄宗,白日里往來匆匆的弟子早已散去,巍峨的殿宇隱在沉沉夜幕之中,唯有後山醫堂,還留著一盞微弱的燈火,在寂靜的夜裡,透著幾分溫柔的暖意。

白日里莫問天的承諾與玄鐵令牌,讓陳峰徹底放下了宗門內患的顧慮,他將令牌妥善收進儲物戒最安全的位置,又親自前往醫堂藥房,反覆叮囑值守醫修明日啟程所需的穩魂丹藥、溫養靈草,事無鉅細一一交代妥當。待所有準備工作落定,窗外的月色已然深濃,東玄宗上下陷入沉睡,他沒有前往東玄宗特意安排的上賓客房,而是獨自一人,守在孫青兒的榻邊,靜靜陪著這個讓他傾盡一切、奔赴萬里的姑娘。

深夜的醫堂,早已沒了白日的忙碌喧囂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藥香,混合著窗外飄進來的竹間清氣,緩緩衝淡了神魂糾纏帶來的壓抑與冰冷。窗欞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,一輪皎潔的圓月懸於墨色天際,清冽如水的月光透過薄紗,溫柔地灑落在屋內,落在孫青兒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龐上,也落在陳峰疲憊不堪、卻滿是溫柔的眉眼間。

陳峰就坐在榻邊的老舊木椅上,上身微微前傾,不敢有半分鬆懈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榻上的少女身上,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蝕骨的心疼。連日來闖幽冥死界的奔波、九死一生的廝殺、接二連三的獻祭,帶來的身心俱疲,在此刻守著她的安寧裡,盡數化作了滿心的柔軟與安穩。

他的左眼依舊是一片死寂的灰白,沒有半分神采,與右眼的溫潤澄澈形成鮮明對比,鬢角斑駁的霜白髮絲,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,那是獻祭十年壽元留下的不可逆傷痕,周身的氣息虛弱渙散,即便服用了療傷丹藥,也依舊掩不住骨子裡的滄桑與疲憊。可即便如此,他依舊守得格外認真,時不時伸出微微顫抖的手,輕輕探一探孫青兒的額頭,感受著她淺淡卻平穩的呼吸,確認她神魂沒有劇烈動盪,才稍稍放下懸著的心。

幽冥死界的獻祭,奪走了他關於養父母的全部記憶,七歲之前的過往變得模糊破碎,很多細碎的溫暖都再也回想不起來,可刻在神魂深處的記憶,卻從未有過半分消散。從孤苦無依的孩童,到踏入修仙路的修士,一路走來,他歷經無數兇險,數次徘徊在生死邊緣,支撐他咬牙堅持、絕不倒下的,從來都是榻上這個溫柔明媚的姑娘。

此刻萬籟俱寂,唯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,這份難得的安寧與靜謐,對歷經九死一生、數次天人永隔的兩人而言,珍貴得如同世間至寶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榻上的孫青兒,長長的睫毛忽然輕輕顫動起來,如同振翅欲飛的蝶,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
不同於白日里的虛弱迷茫、意識渙散,今夜的她,神魂在安神丹藥與陳峰暗中渡入的混沌真元溫養下,格外安穩,意識前所未有的清醒。那雙曾經清澈如溪、靈動如星的眼眸,在月光的映照下,依舊藏著細碎的光亮,只是盛滿了化不開的虛弱與滿心眷戀。她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,目光落在身側俯身守護、滿眼疲憊的陳峰身上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、溫柔至極的笑意,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。

似是感受到了身側的細微動靜,陳峰瞬間回過神,低頭對上孫青兒清醒的目光,眼底瞬間湧起難以言喻的欣喜與動容,原本緊繃的神情瞬間柔和下來,連聲音都放得極輕極柔,生怕驚擾了脆弱的她:“青兒,你醒了?感覺怎麼樣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要不要我立刻喚醫修過來?”

他說著,便要起身去喚值守的醫修,衣袖卻被一隻冰涼瘦弱的小手,輕輕拉住了。

孫青兒微微搖了搖頭,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,緩緩挪動僵硬的身子,本就毫無力氣的她,輕輕靠在陳峰的肩頭,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、溫暖的氣息,鼻尖一酸,滿心的心疼與愧疚湧上心頭。她能清晰感受到,陳峰周身虛弱到極致的氣息,還有他衣衫下散不去的、淡淡的幽冥死氣殘留,更能清清楚楚看到他那隻灰白失明的左眼,心中早已篤定,他為了救自己,定然付出了難以想象、痛徹心扉的代價。

她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頭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聲音輕柔得如同耳畔的月光,帶著滿滿的眷戀與心疼,輕聲開口:“峰哥哥,我沒事,就是想這樣靠一會兒,安安靜靜陪著你。你這些日子,一定吃了數不盡的苦,經歷了無數九死一生的兇險吧?你給我講講,好不好?把你這些日子的所有經歷,從頭到尾,都講給我聽,我想認認真真聽完,不想再讓你一個人扛下所有。”

她不想再矇在鼓裡,不想再讓他獨自承受獻祭的痛楚、廝殺的兇險,她想陪著他,重溫他走過的每一段艱難路途,感受他歷經的每一份生死煎熬,哪怕滿心疼痛,也想與他一同分擔。

陳峰身子微微一僵,感受著肩頭的柔軟與溫熱,心中湧起無限柔情,他緩緩抬起手,輕輕攬住孫青兒的肩頭,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世間最稀世的珍寶,生怕力道稍重,就弄疼了脆弱的她。他沉默片刻,深知她的執拗,也不想再對她隱瞞半分,更不想讓她獨自擔憂愧疚,便順著她的心意,緩緩開口,從自己離開清泉鎮的那一刻,一點點講起。

“剛離開清泉鎮,我孤身一人奔赴東玄宗,途中不慎誤入了一處無人敢踏的生死絕地,那處絕地瘴氣瀰漫、妖獸橫行,稍有不慎便會殞命其中。就在絕地深處,我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大赤和小寒,那時它們還只是兩隻巴掌大的幼崽,渾身是傷,氣息微弱,被其他妖獸欺凌,眼看就要沒了性命。我於心不忍,不顧自身安危,將它們揣在懷中,小心翼翼帶出了生死絕地,一路悉心照料,靠著僅有的乾糧和靈水,將它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或許是生死與共的羈絆,或許是心意相通,兩隻小傢伙從甦醒那一刻起,便認定了我,從此不離不棄,陪在我身邊,成了我最親的夥伴。”

陳峰的聲音溫和而平緩,帶著回憶的溫柔,刻意淡化了途中的兇險,只是靜靜講述:“帶著雙熊一路奔赴東玄宗,我藉著修煉的機緣,一步步提升修為,後來聽聞你的魂魄被柳如煙強行奪舍,幕後有趙坤暗中撐腰,我便立刻聯合師尊柳白、周明執事,奔赴北荒古墓,歷經重重艱險,終於毀掉了鎖魂釘,斬斷了柳如煙殘魂的一部分根基。可鎖魂釘並不能徹底解決雙魂糾纏的隱患,要想徹底救你,必須擒住幕後推手趙坤。我便在萬獸嶺設下埋伏,藉著宗門之力,與趙坤殊死搏鬥,最終成功將他擒住,讓他得到了應有的懲罰。”

“可即便趙坤伏法,你的神魂危局依舊無解,翻遍古籍才知曉,唯一的希望,只有幽冥死界的九轉還魂草。我沒有絲毫猶豫,帶著小六,立刻踏入了那片十死無生的絕地。那是一片沒有任何生機的死寂世界,到處都是噬人的死靈與蝕骨的死氣,整整九重關隘,每一關都要獻祭自身最珍貴、最珍視的東西,才能勉強通行。”

講到幽冥死界的獻祭,陳峰的語氣頓了頓,依舊儘量說得平緩淡然,刻意弱化了撕心裂肺的痛楚,不想讓她太過心疼自責:“我獻祭了十年壽元,獻祭了左眼的全部視覺,也割捨了腦海中關於養父母的所有記憶,七歲前的很多過往,都再也想不起來了;還獻出了修行至寶破障丹,斬斷了心底對平凡安穩生活的所有渴望。小六也為了陪我闖關,獻祭了味覺,剝離了心底所有的恐懼,我們一路相互扶持,九死一生闖過八重關,到了第九重關終極獻祭時,多虧了大赤和小寒,它們主動衝出靈獸袋,以與我之間的生死羈絆,替代了所有殘酷獻祭,我才順利拿到了九轉還魂草。”

他輕描淡寫地說著所有的犧牲與兇險,彷彿那些痛徹心扉的獻祭、生死一線的煎熬、數次瀕臨隕落的絕望,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,只為不讓她心生愧疚,不讓她為自己難過。

可孫青兒聽得清清楚楚,每一個字,都像一根細針,輕輕紮在她的心上,疼得她渾身發顫,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。

生死絕地的兇險、北荒古墓的廝殺、萬獸嶺的死戰、幽冥死界的九重獻祭,十年壽元、左眼光明、至親記憶、心底執念……他為了救自己,付出瞭如此慘痛的代價,失去了這麼多珍貴至極的東西,而自己卻只能躺在病榻上,無能為力,任由他為自己奔赴生死、受盡磨難。

淚水再也忍不住,順著她蒼白的臉頰,緩緩滑落,一滴一滴,落在陳峰的肩頭,浸溼了他的衣衫,也燙在了他的心上。

她緩緩抬起自己瘦弱、冰涼的手,帶著滿滿的心疼與愧疚,輕輕伸出指尖,小心翼翼地、無比溫柔地撫摸著陳峰那隻灰白無光的左眼,指尖的觸感微涼,她的聲音哽咽顫抖,滿是自責與心疼:“峰哥哥,傻哥哥……這些痛,這些犧牲,全都是為了我……都是我連累了你,若不是為了救我,你根本不用承受這麼多磨難,不用失去光明,不用忘卻至親,不用變成現在這般滿身傷痕……”

看著她淚流滿面、自責不已的模樣,陳峰的心瞬間揪緊,他連忙停下講述,伸手緊緊握住她輕撫自己左眼的手,將她冰涼的小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,眼底滿是溫柔與篤定,語氣無比認真,一字一句地開口,訴說著深埋心底、從未言說的過往。

“傻青兒,別這麼說,從來都不是連累,你永遠都不是我的累贅,而是我此生唯一的光。你忘了嗎?我獻祭了養父母的記憶,忘了七歲前的很多細碎過往,可我永遠記得,七歲那年,我淪為孤兒,沿街乞討,餓暈在你家百草堂門口,是你的父親孫可伯父,好心救下了我,給了我一口飯吃,給了我一個安身之所,讓我成了百草堂的雜役,才得以活下來。”

“在百草堂的那些日子,是我此生最安穩的時光,你從小就黏著我,從不嫌棄我身份低微,一直把我當成親哥哥一樣對待,有什麼好吃的、好玩的,都會第一時間分給我。後來你天資出眾,被東玄宗選中,成為宗門弟子,臨行前的踐行宴上,家中賓客滿堂,我身為雜役,本只能在偏廳吃些殘羹剩飯,是你執意拉著我的手,不顧旁人異樣的眼光,讓我坐在主桌你的身邊,還親自夾了一塊宴席上的魔獸肉,放到我碗裡。”

“就是那一口魔獸肉,我意外發現,自己的身體與旁人截然不同,旁人吸收魔獸肉裡的能量,不過區區百分之一,可我卻能吸納九成之多。從那以後,我便靠著你悄悄給我的魔獸肉,偷偷潛心修煉,一步步摸到了修仙的門檻,不眠不休苦練,終於修煉到練氣三層,才有了離開清泉鎮、奔赴東玄宗的底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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