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得代我們問好呀!”
夏小禾頭也不回,只是走得更快了。
直到那些嬉笑聲被林木隔絕,漸漸聽不真切,她才慢慢放緩腳步。
隨後,偷偷地笑。
林間的風吹拂著她發燙的臉頰,心裡的鼓動卻還沒完全平息。
她低頭看著籃子裡鮮嫩的果子和香草,又忍不住想起那個坐在她家木階上、安靜喝著魚湯的身影。
姐妹們的話雖然討厭,卻讓她心裡那份模糊的、不敢觸碰的期待和欣喜,變得更加清晰,也更加沉重。
她確實……是急著想回去。想看看他在做什麼,想給他看看自己採到的最大最紅的果子,想再聽聽他叫自己一聲“小禾”,哪怕只是淡淡的語氣。
這種牽腸掛肚的感覺,陌生又強烈。
她深吸了一口林間清新的空氣,握緊了藤籃的把手,不再猶豫,邁著輕快又帶著點急切步子,朝著家的方向,小跑起來。
陽光透過枝葉,在她奔跑的背影上跳躍,彷彿也染上了少女那甜蜜又忐忑的心事。
夏小禾挎著滿當當的藤籃,幾乎是跑著回到家的。
林間姐妹們的玩笑話還在耳邊嗡嗡響,讓她臉頰發燙,心也跳得厲害。
她迫不及待想見到那個人,想把最新鮮的果子給他,哪怕他只是淡淡地看一眼,說聲“謝謝”。
推開院門,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陽光正好,曬得地面暖洋洋的。
她一眼就看到李魄正站在屋簷下,望著遠處的海平面,身姿挺拔,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有些疏離。
他換回了那身自己原本的衣物,雖然依舊簡單,卻與他氣質無比契合,彷彿洗去了這幾日漁家粗布帶來的煙火氣,重新變得遙不可及。
是的,在休養了六天之後,李魄打算離開了。
聽到動靜,李魄轉過身。
他的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,不再是那種脆弱的蒼白,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沉靜深邃,只是那沉靜裡,似乎多了點什麼,又似乎即將帶走什麼。
“小禾。”他開口,聲音平穩,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“古蘭尼哥哥!”夏小禾笑著跑過去,獻寶似的舉起籃子,“你看,我摘了好多果子和祝禱草,還有這個,是林子裡最紅的漿果,給你……”
她的話音未落,李魄卻輕輕打斷了她,語氣溫和,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辯的決斷:“我的精神力已大致恢復。”
夏小禾舉著籃子的手頓在半空,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。
“這些時日,多謝你的照料。”他繼續說道,目光平靜地看著她,那目光裡有著清晰的感謝,卻也劃開了清晰的距離,“此間事已了,我……該離開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