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離開？”夏小禾像是沒聽懂這兩個字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手裡的藤籃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，鮮紅的漿果滾落一地，沾滿了灰塵。
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臉色霎時變得比剛才跑步時還要紅，轉而迅速褪成一種失血的白。
“為……為什麼這麼突然？”她的聲音帶著顫音，幾乎要哭出來，“是……是我們家哪裡不好嗎？還是我……我惹你生氣了？”
“並非如此。”李魄搖頭，“你們很好。只是我有必須離開的理由。”
他想到了生死未卜的方訣笠和宋誠，想到了北凌可能已然掀起的風波，那些是他無法推卸的責任和牽掛。
而且，師父還有幾個月就要回來了。
雖然說他並不是很想念明臻那個老頭子，但是他還是很想念林管家的，明臻回來之後他就可以搬回天麟閣跟林管家見面了。
這個島嶼的安寧，終究不屬於他。
“不能……不能多留幾天嗎？”夏小禾上前一步，下意識想抓住他的衣袖，手指伸到一半又怯怯地縮回。
她只用一雙蓄滿了水汽的大眼睛哀哀地望著他，裡面是全然的不知所措和萬分不捨。
“就幾天……好不好？”
李魄沉默地看著她，少女眼中的祈求幾乎要滿溢位來。
他並非鐵石心腸，這幾日的寧靜與少女毫無保留的善意，對他而言亦是罕有的溫暖。
但他深知，多留一刻，或許牽扯更深。
見他不為所動，夏小禾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絕望之下，她忽然想到一事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急急道：“那……那至少等參加完祭祀再走，好不好？後天就是祭祀火山神的大日子了，你抓住了魚王，你是最重要的功臣！而且……而且祭祀很熱鬧的，你還沒看過我們島的祭祀呢……”
她語無倫次，只想方設法地挽留，哪怕多留他一時半刻也好。
她仰著臉，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，劃過她通紅的臉頰。
李魄看著她滾落的淚珠，沉默了片刻。
祭祀於他而言毫無意義，但少女這般哀切的懇求，那份純粹的不捨，讓他終究無法硬起心腸立刻轉身。
唉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最終緩緩點頭，“待祭祀結束。”
夏小禾猛地鬆了一口氣，彷彿虛脫了一般，連忙用袖子胡亂擦掉眼淚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“嗯！說定了！祭祀結束再走！”
然而，答應他留下後，更大的空虛和失落感瞬間淹沒了她。
祭祀之後，他終究是要走的。她留不住他。
一個念頭，伴隨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勇氣，在她心底瘋狂滋生。
她想要他記住她。
記住這個海島，記住有一個叫夏小禾的漁村女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