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艘中型貨輪如同一個巨大的、鏽跡斑斑的鋼鐵棺材,沉默地漂浮在鉛灰色的海面上。
它靠得越來越近,船體上“遠豐號”的漆字已經斑駁脫落。
巨大的船身隨著海浪輕輕起伏,卻聽不到任何引擎的轟鳴,也看不到任何人影活動的跡象。
死一般的寂靜,比狂暴的風浪更令人心悸。
“喂!有人嗎?!救救我們!”唐鸞不顧一切地嘶喊著,揮舞著僵硬的手臂,求生的本能壓過了眼前的詭異。
然而,回應他的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空洞回聲,以及那瀰漫在空氣中的、越來越濃重的死氣。
李魄靜立筏首,黑衣被海風吹得緊貼身體,勾勒出精悍的線條。
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,緩緩掃過“遠豐號”的甲板、舷窗、駕駛臺。
他的靈覺如同無形的觸鬚,延伸過去,反饋回來的卻是一片冰冷的、毫無生機的虛無,以及一種…被強行抹去生命的怨念。
這不是普通的故障或棄船。
“別喊了。”李魄的聲音平靜無波,卻像冰錐一樣刺破了唐鸞的恐慌,“上面沒人了。”
“沒…沒人?”唐鸞的喊聲戛然而止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“怎麼會沒人?那它怎麼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木筏已經漂到了“遠豐號”巨大的船體旁。
近距離看,更能感受到這艘船的破敗和詭異。
船殼上佈滿厚厚的鏽垢和海洋生物附著物,一些舷窗玻璃碎裂,裡面黑黝黝的,如同空洞的眼窩。
一條軟梯從船舷垂下,隨著波浪輕輕晃動,像是某種誘惑,又像是陷阱的入口。
“上去。”李魄言簡意賅,語氣不容置疑。
與其在隨時可能散架的小筏子上漂泊等死,不如登上這艘看似詭異的貨輪,至少能獲得暫時的庇護和…弄清真相的機會。
“上…上去?”唐鸞看著那幽深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船體,牙齒開始打顫。
他體內的那絲邪神氣息在這濃郁的死氣環境下,變得異常活躍,既是恐懼,又帶著一種病態的…親近感?
李魄不再廢話,單手抓住溼滑的軟梯,身形矯健如豹,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登上了甲板。
他的動作輕盈得沒有發出絲毫聲響。
唐鸞看著李魄消失在上面,又看了看腳下搖晃的小筏子和無邊的大海,最終一咬牙,也跟著笨拙地爬上了軟梯。
冰冷的鐵鏽和溼滑的海藻讓他幾次差點脫手。
一踏上甲板,那股死寂和冰冷的氣息更加濃郁。
甲板上散落著一些繩索、貨箱碎片,同樣覆蓋著鏽跡和汙垢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鐵鏽、海水腐爛物和…一絲極淡的、甜膩的血腥味。
李魄正站在甲板中央,微微閉著眼,似乎在感知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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