賭場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又被更狂熱的喧囂重新衝開。
李魄的目光如冷電,逐一掠過那些被附身的賭客。
他們形態各異,卻共享著同一種被蛀空般的貪婪,背後的暗影蠕動,金瞳閃爍,無聲地啜飲著人性的潰敗。
“不止……”李魄低語,聲音幾乎被淹沒在聲浪中,“數量比預想的要多。”
宋廷後頸發涼,作為警察,他面對過窮兇極惡的罪犯,但這種無形的、直接侵蝕心智的邪惡,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。
“這東西……到底是怎麼找上他們的?”
“貪念是餌,心竅有縫,自然容易被趁虛而入。”方訣笠難得收起嬉皮笑臉,虛弱讓他感知更敏,“但這麼集中、這麼有組織……不像自然滋生,倒像是……被投放過來的。”
“投放?”宋廷悚然一驚。
李魄眼神微凝。
方訣笠的話觸動了他剛才那一絲模糊的熟悉感。
這些東西的氣息……陰冷粘膩,催發貪婪,與海底囚宮中神山鬼的力量本質同源,但更加……零碎、低等,像是從某個更大的汙染源上脫落下來的碎片,擁有了初步的寄生本能。
不是神山鬼直接出手,他還被囚禁著。這是他力量逸散的殘渣,或是……某種衍生物?
“看那個。”李魄下頜微抬,指向一個剛剛輸光了籌碼,面色灰敗地走向角落休息區的男人。
他背後的暗影似乎因為宿主情緒的短暫低落而變得淡薄了一些,那對金瞳也略顯黯淡。
但緊接著,另一個輸紅了眼、正四處借籌碼的人跌跌撞撞從他身邊走過。
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,那原本附在失敗者身上的暗影,竟如一道微不可察的黑線,倏地竄出,瞬間沒入了那個更“亢奮”的賭客體內!
那賭客猛地一個激靈,眼中的血絲更重,呼吸都粗重了幾分,砸籌碼的動作變得更加狂躁。
“它們……會轉移!”方訣笠倒抽一口涼氣,“挑最‘肥’的宿主!”
“不僅僅是轉移,”李魄看得更清楚,“它們在融合,在壯大。”那個新被附身的賭客背後的影子,明顯比剛才濃了一絲。
宋廷臉色發白:“這……這怎麼抓?”
“找到它們的‘巢穴’。”李魄斷言,“這些東西需要回歸源頭補充,或者將汲取的能量輸送回去。跟蹤一個即將耗盡宿主精氣的。”
他們耐心等待著。
賭局一輪輪進行,有人狂喜,有人崩潰。
終於,一個被附身的男人輸掉了最後一分錢,連手錶都押了出去。
他癱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,身上的生氣彷彿被抽乾,背後的暗影也變得極其稀薄,那對金瞳卻閃爍得越發急切。
那暗影從他身上剝離下來,像一縷黑色的煙塵,貼地滑行,迅速朝著賭場後方員工通道的方向溜去。
“跟上!”李魄低喝一聲,三人立刻不動聲色地尾隨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