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沒能吹散心頭的凝重。
李魄回到望天莊園,書房內檀香嫋嫋,卻壓不住那股從金豪匯帶回來的、屬於貪婪的汙濁餘味。
他攤開宣紙,筆尖蘸墨,卻久久未落。
通風管道內蔓延的黑色汙漬、蝕金鬼轉移融合的特性、那奇異的金屬銳氣……以及神山鬼低語般的蠱惑,這些碎片在他腦中盤旋,試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陰謀。
宋廷的動作很快。
第二天下午,金豪匯及其周邊區域的詳細建築結構圖,包括錯綜複雜的通風系統圖紙,就送到了李魄面前。
“賭場本身沒什麼特別,通風系統四通八達,連線著地下機房、各層包廂以及……”宋廷的手指在圖紙上一劃,點向與金豪匯僅一街之隔的一棟老舊商業樓,“這裡的部分管道,甚至延伸到了隔壁樓的廢棄地下室。那裡早年是銀行金庫的一部分,後來廢棄了,入口被封死。”
“銀行金庫……金屬銳氣……”李魄眼神一凜,“能量反饋的目的地,很可能是那裡。廢棄金庫的金屬環境,或許能增幅或者轉化這種以貪婪為食的力量。”
方訣笠也湊過來看,臉色比昨天好了些,但依舊透著一股虛弱的蔫吧:“好嘛,巢穴還真找到了。什麼時候動手?道爺的大寶劍已經飢渴難耐了!”他比劃了一下,差點閃著腰,齜牙咧嘴地扶住桌子。
李魄沒看他,對宋廷道:“先不急著端窩。
這些東西寄生人體,強行清除可能會傷及宿主魂魄。
所以需要找到它們核心的運作規律,最好能引蛇出洞,或者……找到那個‘女王’。”
計劃雖定,但變數總來得猝不及防。傍晚時分,宋廷接到線報,語氣急促地打來電話:“李少閣主,情況有變!段家的那個小兒子,段宏,今晚去了金豪匯,包了VIP廳,賭得很大!我們的人發現……他狀態很不對!”
段宏,北凌市有名的紈絝富二代,揮金如土,但以往頂多是跋扈,從未有過極端行為。
“怎麼不對?”
“他……他贏瘋了!”宋廷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,“而且,跟他賭的人,好幾個出來的時候都像是被抽乾了魂,有一個剛出賭場門就暈倒了,送去醫院查不出任何毛病,就是精氣神虧空得厲害!我懷疑……”
“他被更強的的東西附身了,而且在主動掠奪。”李魄瞬間得出結論,“可能是‘蜂后’的候選,或者……一個重要的輸送節點。不能等了,宋局,我們得進去會會他。”
“我也去!”電話那頭傳來方訣笠搶過電話的嚷嚷聲,“這種名場面怎麼能少了我昭臨道長!等著,我馬上到!”
半小時後,金豪匯VIP廳“鉑金宮”門口。
李魄依舊一身冷肅,宋廷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只是手氣好點的普通商人。
方訣笠則換上了一身騷包的暗紅色印花襯衫,頭髮抓得亂中有型,試圖掩蓋病容,裝出一副浪蕩不羈的闊少模樣,可惜微微發顫的指尖出賣了他。
“我說空明,咱們這籌碼是不是有點少啊?”方訣笠掂量著宋廷緊急調來的籌碼箱,對比了一下進出VIP廳那些大佬們身後的隨從捧著的箱子,感覺寒酸。
“夠了。”李魄淡淡道,“輸贏不在籌碼多少。”
進入鉑金宮,這裡的奢華與外廳又是天壤之別。
水晶吊燈流光溢彩,地毯厚得能陷進腳踝,空氣裡瀰漫著高階雪茄和香檳的味道。
但在這片奢靡之下,那股陰冷的貪婪氣息更加濃郁,幾乎凝成實質。
視線聚焦在中央最大的那張賭桌上。
一個年輕男人靠在主位,穿著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,手腕上的限量名錶閃著刺目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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