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均禾的腳懸停在古金幣之上,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,壓得柳如煙幾乎無法呼吸。
她涕淚橫流,下顎的劇痛和靈魂深處的恐懼讓她再也無法維持任何偽裝,只能用破碎的、漏風的聲音艱難地求饒和回答: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……我只知道……他是天麟閣少閣主……住在……望天莊園……這……這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…我不敢騙你……真的不敢了……”
她的聲音充滿了絕望的哭腔,眼神渙散,顯然已經精神崩潰,所說大機率是實話。
懸停的腳,緩緩放下了。
但不是踩碎金幣,而是輕輕地、侮辱性地用鞋底蹭了蹭柳如煙那沾滿淚水和血汙的臉頰。
張均禾沉默了。
那股令人窒息的、冰冷的威壓非但沒有散去,反而以一種更加沉凝、更加恐怖的方式瀰漫開來。
空氣中彷彿充滿了無形的、即將爆裂的痛苦尖刺。
“望天莊園……”他嘶啞地重複著這四個字,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,卻讓周圍殘存的幾個尚未完全瘋癲的奴僕感到心臟驟停般的恐懼。
“大家都知道……”
他緩緩抬起頭,那雙猩紅的眸子掃過這間奢華卻已淪為煉獄的地下賭場。
目光所及之處,那些金色的裝飾、流淌的貪婪氣息,彷彿都蒙上了一層灰敗的陰影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頓了頓,彷彿在品味著某種極致的失望和被愚弄的荒謬感,“你用一個盡人皆知的訊息……浪費了我的時間……消耗了我的痛苦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卻越來越危險,如同暴風雨前極致壓抑的死寂。
“你……根本……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最後幾個字,如同冰碴相互摩擦,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冷酷。
柳如煙嚇得渾身劇顫,想要辯解,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。
張均禾不再看她。
他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雙手,手臂上的繃帶無風自動,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其下甦醒、蠕動。
“既然……你們的價值只剩下提供‘痛苦’……”
他猛然張開十指!
“那就……徹底綻放吧!”
噗嗤!噗嗤!噗嗤!
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,無數根慘白中夾雜著暗紅血絲、形態扭曲的枯樹枝,如同瘋狂生長的荊棘地獄,猛地從他的雙臂、肩膀、甚至胸膛背後破體而出!
這些枯樹枝並非死物,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恐怖觸手,瘋狂地扭動、抽枝、蔓延!
它們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瀰漫的絕望、恐懼和尚未散盡的貪婪氣息,將其轉化為自身生長的養料!
剎那間,張均禾的身影幾乎被這爆發的枯樹枝叢林所淹沒,只剩下那雙猩紅的、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,在蠕動的枝椏間冷冷地注視著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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