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某種實際的、她或許不甚明瞭，卻能感知到的效用。
“路過……”她低聲重複了一遍他那個蹩腳的理由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福袋光滑的表面，清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、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。
她將福袋放在桌面上，然後拿出手機，對著它拍了一張照片。光線勾勒出它安靜的輪廓。
她看著照片，猶豫了片刻，並沒有發給任何人，只是默默儲存了起來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重新坐回書桌前，翻開厚重的法學典籍。只是這一次，她的心情似乎與之前截然不同。
那些原本枯燥繁瑣的條文似乎也不再那麼令人心煩意亂。
偶爾，她的目光會瞥向那枚靜靜躺在桌角的紅色福袋，眼神會變得柔和些許，但很快又恢復成一貫的清冷專注，只有唇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，洩露了主人並不完全平靜的內心。
冰山依舊，只是冰層之下，似乎有暖流悄然經過。
與北凌大學的靜謐不同，位於城市另一隅的天麟閣，則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忙碌氣息，尤其是年關將近。
許雲瑤穿著一件暖黃色的毛衣，頭髮鬆鬆地挽了個髻，幾縷髮絲俏皮地垂在頸邊，正踮著腳尖，努力想把一個巨大的、寫著“福”字的中國結掛到廳堂正中的橫樑上。
“大虎哥！你幫我看看歪了沒有？”她聲音清脆，帶著十足的活力。
大虎正搬著一個沉重的紅木花盆往裡走，聞言甕聲甕氣地應道：“左邊，左邊再高一點點！哎對！好好好！正了！”
許雲瑤跳下凳子，拍了拍手，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，滿意地笑了，眼睛彎成了月牙兒。
她的笑容極具感染力，彷彿能驅散這座古老大宅裡固有的沉鬱之氣。
她是真心把天麟閣當成了家。
自從那個夜晚被李魄帶回這裡，她就將這裡視作了唯一的歸宿。
她熟悉這裡的每一個角落，努力用她的方式讓這個地方變得溫暖明亮。
她幫忙擦拭傢俱，給庭院裡耐寒的植物澆水，甚至興致勃勃地跟著林管家學剪窗花，雖然剪得歪歪扭扭，卻興致極高。
“也不知道哥什麼時候回來。”
忙完一陣，她抱著膝蓋坐在門檻上，看著庭院裡光禿的樹枝，眼神里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想念。
李魄是她黑暗生活中的那道光，是給她新生的“哥哥”。
她的堅強和活潑，在很大程度上，源於想要配得上這份庇護，想要成為能讓他放心、甚至能幫到他的存在。
但她眼底深處，總藏著一抹屬於過往的陰霾，只是在陽光下被很好地掩蓋了。
那是全村被屠、親人盡喪的痛苦淬鍊出的堅韌。
“少閣主處理完事情自然就回了。”大虎在她旁邊坐下，像一座小山，遞給她一塊年糕，“丫頭別擔心，有我在呢。”
許雲瑤接過年糕，用力咬了一口，甜糯的口感讓她眯起了眼，很快又將那絲陰霾驅散，重新變得元氣滿滿：“嗯！等哥回來，我們要給他一個驚喜！把家裡佈置得最漂亮！”
陽光少女的笑容，如同冬日裡最燦爛的暖陽，努力地照耀著天麟閣的每一個角落，也溫暖著這裡的每一個人。
她的存在，本身就是這座古宅裡最鮮活、最動人的年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