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倆坐在床沿上，臥室窗外透進來一點暮色，橙紅色的，落在地板上。
我們又在屋裡坐了一會兒，首到外面傳來星星的聲音：“媽媽！奶奶說讓你們出來吃水果！”
趙丹站起來應了一聲，拉著我的手一起往外走。
走出臥室門的時候，正好對上了婆婆的目光。
婆婆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手裡端著一杯熱水，看見我們兩個出來，目光先落在趙丹臉上，又落在我臉上。
她的眼睛慢慢彎了起來，嘴角一點一點往上翹，最後整張臉都亮起來了。
雖然她什麼都沒有問，但我猜她什麼都知道了。
“來，過來坐。”她拍了拍沙發兩邊，示意我們坐過去。
我跟趙丹一左一右坐在她身邊，婆婆看看我，又看看趙丹，伸手一邊握住我們一隻手。
“我的兩個好兒媳，”她說，聲音有一點顫，但穩穩當當的，“你們要是真的不離婚了，那就是我這一輩子……最幸福的事了。”
趙丹的眼圈一下子紅了。
“媽，”我說，“我們明天就去撤訴。”
婆婆把我的手握緊了一下，又緊了緊，然後她低頭看著我們三個人的手疊在一起，花白的頭髮垂下來，遮住了半邊臉。
客廳裡周明宇和周明航正在茶几旁邊跟兩個孩子玩，兩個人都假裝沒注意我們這邊，我知道，他們兩個肯定都豎著耳朵在聽。
劉姐從廚房端了一盤切好的橙子出來，看見沙發上我們娘仨坐成一排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著說：“喲，這是拍全家福呢？”
婆婆抬起頭，擦了擦眼角，笑了：“要拍的，以後年年拍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我跟趙丹約好了，各自去法院辦了撤訴手續。
很順利，當天就辦理完了。
我打電話給周明宇：“你搬回來住吧，劉姐說晚上做頓好的。”
“好嘞。”周明宇在電話裡笑了。
下午的時候，周明宇回來了。他拖著一個行李箱，手裡拎著兩兜菜，進門的時候辰辰客廳衝過來，一頭撞在他腿上。
周明宇低頭看著兒子，騰出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腦袋，說：“爸爸以後都不出差了。”
辰辰仰著臉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爺倆，辰辰抱著周明宇的腿不撒手。
周明宇單手把菜放在玄關櫃上，彎腰把他抱了起來。
辰辰摟著他的脖子，小腦袋擱在他肩膀上，像是生怕一鬆手爸爸就跑了。
婆婆從臥室走出來，看見周明宇，笑了一下，馬上轉身又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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