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吃到一半的時候，周明航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表情沒有太大變化，習慣性地拿起來接：“爸？”
聽到這個稱呼，大家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，兩個孩子的聲音都自動低了一度，大家都停了筷子，安靜地等著。
電話那頭傳來公公的聲音，聽到那熟悉的聲音，我的心一下提的起來，這聲音太熟悉了，他又開始了。
他帶著喘息的腔調，語速比平時快，每一句後面都跟著一口抽氣：“明航……我難受……胸口疼……頭暈……你趕緊過來送我去醫院……”
周明航的眉頭皺了一下，“嗯”了兩聲，說了句“知道了，我馬上過去”，掛了電話。
放下手機後，他看了一眼婆婆，婆婆自顧自地夾著菜吃。
感覺到周明航看她，她嚥下口中的飯菜，放下了筷子，語氣認真:“我們都知道，他是裝的，目的就是尋找存在感，不讓咱們消停。”
“如果你聽我的，首接叫救護車過去，讓錢阿姨跟著，你不要過去，出費用就行。”
叫周明航遲遲不動，猶豫不決，婆婆又接著說:“如果你實在不放心，那你就親自過去，送他去醫院。”
周明航想了想，還是站了起來:“媽，我還是過去看看吧。”
周明宇也跟著站了起來，筷子往桌上一擱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兩人放下剛吃了一半的飯，穿上外套拉開門走了出去，冷風從樓道灌進來。
飯桌上安靜了幾秒，看著門口的方向，臉色黑沉。
趙丹先打破了沉默：“咱們吃咱們的。”
大家重新拿起筷子，但氣氛明顯沒有剛才鬆快了。
兩個孩子在嘰裡呱啦地討論著奧特曼卡片，但大人們都有一搭沒一搭地夾菜，心思不在這張桌子上。
大約過了西十多分鐘，周明宇發了一條訊息過來：“檢查完了，什麼問題都沒有，大夫說回家養著就行，跟媽說一聲。”
我念給大家聽了。
周婉撇了一下嘴：“又是白跑一趟。”
趙丹嘆了一口氣：“早就知道這個結果。”
婆婆什麼都沒說，繼續低頭喝湯。
我知道婆婆心裡一定在想解決的辦法。
公公這次明擺著就是為了折騰我們，他現在是恨我們的，恨我們不再任他擺佈，恨我們掙脫了他的控制，恨我們都從他身邊離開，恨我們團結一致現在了他的對立面。
所以，他不能讓我們消停，不能讓我們好過。
那天晚上週明航和周明宇回來得比預想中早。
不到兩個小時兩個人就進門了，臉上都帶著一種奇怪的、不太確定的表情。
周明航把外套掛好，坐下來的時候甚至帶著一點如釋重負的口氣：“爸這次還挺配合，大夫說沒事，他也沒鬧著要住院，首接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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