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兩天,公公醒過來了。
他躺在病床上,眼睛睜開的時候,先看見的是天花板,然後慢慢轉了一下眼珠。周婉坐在床邊,看見他眼皮動了,一下子站起來:“爸?”
公公的眼珠往她的方向偏了一下。他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但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只有一陣含混的、沙啞的呼嚕聲,像是嗓子裡堵了一團棉花。他皺了皺眉,又試了一次,還是一樣,半個像樣的字音都發不出來。
周婉的眼圈一下子紅了,但她沒哭。她伸手握住她爸那隻沒在輸液的手:“爸,你彆著急,大夫說你過幾天就能說話了,你現在先休息。”
公公的眼珠又轉了一下,像是在找什麼人。他看了看周婉,又往旁邊看了看,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病房門口,又收回來。他的嘴唇又動了幾下,還是發不出聲音,手指在被子上蜷了一下又鬆開。
周婉問他是不是要找大哥二哥,他眨了眨眼睛。周婉說他們都在,等會兒就過來。公公沒有再動,目光落在了天花板上,像是累了。
那幾天周明宇和周明航輪流在醫院守著,錢阿姨每天做飯,來回兩趟給他們送過去。
周婉白天也常在,晚上才回去睡。
我第三天才去的。
公公正靠在床頭半坐著,錢阿姨在給他喂水,他看見我進來,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下,然後移開了。
他轉過頭去看著窗外,留給我一個側臉。
那個側臉瘦了很多,顴骨凸出來,臉頰凹下去,皮膚鬆鬆地掛在骨頭上。
他就那麼側著頭看窗戶外面,不理我。
錢阿姨把水杯放下出去了,我在床邊站了一會兒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爸,”我叫了他一聲,“你好點沒有?”
他沒有轉回來,但他那隻擱在被面上的右手動了一下,手指伸開又蜷了回去,像是在比劃什麼,又像只是無意識的動作。
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,喉嚨裡發出含混的氣音,像是在努力發出一個什麼字,但那個字被卡在舌頭和上顎之間,怎麼也出不來。
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,是讓我走,還是讓我留下?是想罵我,還是想說什麼別的?那隻手又動了一下,比劃了一個我看不懂的形狀,然後停住了。
他像是累了,不再嘗試了,就那麼側著頭看著窗外,嘴角慢慢鬆弛下來。
“我先走了,”我說,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我轉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。
他還在看窗外,還是那個側臉。
我輕輕帶上了門。
隔了幾天的週末,我又去了一次。
這一次是跟周明宇一起去的,晨晨也跟著。
周明宇推門進去的時候,公公剛好在周明航工的攙扶下試著站起來。
他左腳邁出去一步,右腳跟不上,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,周明航趕緊扶住了,他扶著床沿慢慢坐回去,喘了好一會兒。
辰辰站在門口看了半天,小聲問我:“媽媽,爺爺怎麼了?”
。習練在正,難困點有路走,了病生爺爺說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