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辰往前走了兩步,站在床尾,看著公公。
公公喘勻了氣抬起頭來,看見了辰辰,他渾濁的眼睛在辰辰臉上停了一會兒,嘴唇動了一下,像是在努力做出一個表情。
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,然後他努力地抬起手,指著床底下,嗓子裡一首發出“嗯嗯”的聲音。
周明航連忙彎腰去床底,取出了一箱牛奶和一箱餅乾:“都是周婉買來的,爸的意思是拿給辰辰吃。”
公公見周明航將東西拿了出來,便指著那些東西,看著辰辰:“嗯嗯~~~~”地比比劃划著,首到辰辰過去拿了一盒牛奶和一盒餅乾。
他才笑了笑,安靜了下來。
那天下午大夫來查房,說恢復得比預想中好一些,但語言功能和右側肢體都需要長期康復。
建議轉到康復科做系統性訓練,每天有專門的康復師帶著做。周
明宇點頭說好,當天就辦了轉科手續。
康復科的日子是另一番景象。
每天上午公公被護工扶到康復室裡,扶著雙槓練習站立和行走。康復師在旁邊數拍子,一二三西,抬左腳,停兩秒,再抬右腳。每一步都像在算一道需要認真去做的算術題。
公公走不了幾步就要歇,扶著雙槓喘上半天,額頭上全是汗,衣服後背溼一大片。康復師給他遞毛巾,他接過來擦了一下臉,手還微微抖著。
頭幾天他只能站,扶著槓子站五分鐘就腿軟了。
後來慢慢能走幾步了,從一頭走到另一頭,差不多十步的距離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斟酌要不要邁出去。
康復師在旁邊鼓勵著,說很好,再走一步。公公咬著牙又往前挪了一小步,然後停下來,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胳膊上。
周明宇有一次站在康復室門口看了一會兒,沒有進去。
他回來的時候跟我說:“他以前罰我們站十幾二十個小時。現在輪到他站了。”
公公在康復科住了將近一個月。
他的進展很慢,從扶著雙槓走變成扶著助行器走,再到扶著牆慢慢地挪。
右手始終不太好使,握不住杯子,拿不了筷子,吃飯只能用左手一勺一勺地挖,有時候挖不準,米粒掉在桌上,護工會幫他撿起來。
他說話比剛醒的時候清楚一些了,但還是一字一頓的,像每一個字都要從很深的井裡打上來,費好大力氣。
婆婆是在公公轉康復科第五天的時候去的。
那天傍晚天氣陰沉沉的,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,涼絲絲的。周明宇正在病房裡給他爸擦手,護工剛收拾完晚飯的碗筷,推著餐車出去了。
周明宇聽見門響,回頭看見他媽站在門口,端著水盆的手頓了一下。
婆婆沒有進來,就站在門口,隔著一道門框的距離。
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外套,頭髮前幾天剛剪過,看著利索了不少,但表情還是淡淡的。
周明宇放下毛巾站起來:“媽,你來了。”
婆婆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越過周明宇的肩頭,落在病床上的那個人身上。
。下一了愣,人的著站口門見看來頭過側,靜見聽他。骨鎖的出突出,的垮垮鬆口領,多很了瘦,服號病的紋條白藍著穿,著坐半頭枕著靠正公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