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三遍。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，繼續整理檔案。
中午的時候，林小美叫我一起去吃飯。我們坐在食堂的角落裡，她端著盤子，看著我。
“劉飛，你今天臉色又不好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
“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沒有追問。
下午的時候，王豔又打了一個電話。我沒有接。她發了一條簡訊。
“劉飛，你是不是覺得我在求你？我不是在求你。我是在給你機會。你一個窮光蛋，離了婚，沒房沒車沒存款，你以為你能找到什麼好女人？婉秋雖然離過婚，但她還是秦家的千金。你要是回來，你還是秦家的女婿。你想想清楚。”
我沒有回。
下班之後，我又去了秦氏貿易公司樓下。在對面那家奶茶店坐下來，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原味奶茶。透過玻璃窗，看著那棟寫字樓。大堂的燈還是壞了一半，昏昏暗暗的。旋轉門轉得很慢，吱呀吱呀地響。
六點半的時候，秦婉秋從寫字樓裡出來了。她今天換了一件淡藍色的襯衫，頭髮紮成馬尾。她的臉色比昨天好一些，嘴唇上有了一點血色。她走到路邊，沒有打車，而是往公交站臺走。
我跟在她後面，隔著大概五十米的距離。她上了37路公交，我也上了37路公交。她站在車廂前部，我站在車廂後部。車上人不多，她沒有看到我。
她在一個陌生的站臺下了車。不是濱江路，不是陽光花園，不是秦氏貿易附近。是一個我從來沒有來過的地方。老城區，窄巷子，舊房子。她走進一條巷子，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來，掏出鑰匙，開啟門。門裡面是一個很小的院子，院子裡有一棵石榴樹，樹上結著幾個青澀的果子。她走進去，關上了門。
我站在巷口，看著那扇鐵門。門很舊，油漆斑駁了，露出底下的鐵鏽。門上面有一個門牌，藍色的，寫著“安康路17號”。這裡不是秦家別墅。這裡是秦婉秋的新家。一個很小的院子，一棵石榴樹，一扇生鏽的鐵門。她在超市裡挑有疤的西紅柿的時候，她在這扇鐵門後面，一個人住著。
我站在巷口，站了很久。然後轉身，往公交站臺走。
週五上午，王豔又打電話來了。這次是第十七個。我接起來。
“劉飛，你到底回不回來？”她的聲音比前兩天更尖了，像是在用最後一點力氣喊，“我告訴你，你今天要是不答應，我就——我就去你們公司找你！”
“阿姨，你來吧。”
她愣住了。大概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說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你來吧。我在星辰科技，高新區科技園18號樓。你到了之後，在前臺報我的名字就行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“劉飛，你——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阿姨，你來。我們當面談。有些事情，我想跟你說清楚。”
沉默。然後是電話結束通話的聲音。
我把手機放進口袋裡，繼續整理檔案。
下午兩點，前臺的電話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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