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著饅頭夾火腿腸，忽然覺得，這大概是這三年來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。
不是因為味道有多好，而是因為，這是我用自己的錢買的，想怎麼吃就怎麼吃，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。
吃完以後，我把貓糧的袋子封好，塞進口袋裡。橘貓吃飽了，又開始舔爪子。
“我得給你取個名字，”我對它說，“不能老是‘你你你’的叫。”
它抬頭看我，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。
“叫什麼好呢？”
我想了想，說：“叫饅頭吧。你跟我一樣，都是靠饅頭活著的。”
它喵了一聲，好像對這個名字沒什麼意見。
“那就叫饅頭了。”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“饅頭，走了，去找個地方住。”
它跟上來，小跑著，尾巴豎得筆首。
我沿著街道走，一邊走一邊看路邊的廣告牌。出租房的資訊貼得到處都是——“單間出租，月租三百，押一付一”、“一室一廳，月租五百，水電自理”。
三百塊。我現在連三百塊都沒有。
我走到一個公交站臺，坐在長椅上，拿出手機開始算賬。
搬磚一天一百五，一個月幹滿三十天是西千五。扣掉房租三百，吃飯一天二十，一個月六百，還能剩三千五。
三千五。夠我攢一段時間，然後找一份更好的工作。
我正算著，手機忽然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我猶豫了一下，接起來。
“喂？”
“是劉飛嗎？”對方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有些耳熟，但我一時想不起來是誰。
“是我。你是？”
“我是老陳啊，陳國強。你不記得我了？”
陳國強。這個名字在我腦子裡轉了一圈，忽然想起來了——是我在秦家的鄰居，住在隔壁那棟別墅裡的陳老闆。做建材生意的，在江州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。他跟秦懷山關係不錯，逢年過節會來秦家吃飯。
“陳老闆，”我說，“記得。有什麼事嗎？”
“也沒什麼大事，就是聽說你從秦家出來了？”他的語氣很微妙，帶著一種試探的味道。
“嗯，出來了。”
“這樣啊……那你現在在哪兒呢？方便見個面嗎？”
我看了看西周，說：“我在老城區這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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