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我，目光變得意味深長：“劉飛，我知道你在秦家這三年不容易。但我跟你岳父秦懷山是多年的朋友，看著他的家業就這麼敗了，心裡也不是滋味。你要是有什麼辦法……”
“我沒辦法，”我打斷他，“我什麼都沒有。你也看到了，我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陳國強看著我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，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我的名片。你要是想找工作，可以來找我。我公司裡缺一個倉庫管理員，月薪三千，包吃住。”
我看著那張名片，沒有伸手去拿。
“謝謝陳老闆，我再想想。”
“行，你考慮考慮。”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劉飛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你這個人，我看著不壞。在秦家那三年，你受了不少委屈，但你從來不說。這份忍性，不是誰都有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但你也別太死心眼了。婉秋那邊，該放的就放了吧。你跟她是兩個世界的人，勉強不來的。”
他走了。包間裡只剩下我和饅頭。
我坐在那裡，看著茶杯裡的茶水慢慢涼了。茶葉沉到杯底，一片一片的，像是一些沉下去的心事。
陳國強說，趙凱的婚禮沒辦成。
他說，秦婉秋被一個人扔在了婚禮現場。
他說，秦家徹底完了。
我該高興嗎？
一個把我當空氣的人，終於也嚐到了被當作空氣的滋味。一個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的人，終於也被人踩在了腳下。
但我高興不起來。
一點都高興不起來。
因為我太知道那種感覺了。站在臺上，周圍都是人，但沒有一個人是站在你身邊的。所有人都看著你，但沒有人真正看到你。你穿著最漂亮的衣服，化著最精緻的妝，但你心裡知道，你只是一個道具，一個別人棋盤上的棋子。
當棋子沒有用了，就會被扔掉。
就像我一樣。
我端起那杯涼了的茶，一口喝完。茶很苦，但比昨晚的雨水好喝。
“走吧，饅頭，”我站起來，“該去找住的地方了。”
饅頭從我腿上跳下來，伸了個懶腰，跟著我走出了茶館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包間。桌上還擺著那套茶具，茶杯裡還殘留著一點涼茶。陳國強的那張名片還在桌上，我沒有拿。
走出茶館，天己經暗下來了。夕陽把江面染成了橘紅色，像是一幅濃墨重彩的畫。
我站在江邊，看著遠處的天際線。
秦婉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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