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工作啊，”他點了點頭，“好好幹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進7號樓，坐電梯上了三樓。走到302室門口，掏出鑰匙，開啟門。
房間裡很亮。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，把整個客廳都照亮了。我走到窗戶前面，站在那裡，看著窗外的花園。花園裡有人在遛狗，有人在曬太陽，有小孩在跑來跑去。
我拿出手機，給老周發了一條訊息。
“周哥，找到新工作了。明天開始上班。謝謝您這些天的照顧。”
他回了一條：“好。好好幹。有空回來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我放下手機，坐在沙發上，靠在靠墊上。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我閉上眼睛，慢慢地睡著了。
夢裡，我又回到了那個橋洞。雨還在下，我靠著行李箱，啃著乾硬的饅頭。遠處有貨輪經過的汽笛聲，嗚嗚的，像是在哭。
但我不覺得冷。不覺得苦。不覺得孤獨。
因為我知道，明天會更好。
我睜開眼睛。陽光還在，窗戶還在，這個有窗戶的房間還在。我伸出手，讓陽光照在手心裡。手上的水泡己經結痂了，指甲縫裡的水泥灰還在，虎口上那道疤還是淺粉色的。
但我不覺得難看。這些痕跡，是我從那個雨夜裡走出來的證據。是我沒有被打倒的證據。
明天，我要去一個新地方。穿乾淨的襯衫，坐在辦公室裡，對著電腦，處理檔案。做一個普通的上班族。
這就是我。這就是現在的我。
這就夠了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廚房，給自己做了一頓飯。米飯，西紅柿炒雞蛋，一碗紫菜湯。端著碗坐在茶几前面，慢慢地吃。
陽光照在碗上，照在米飯上，照在雞蛋上。我一口一口地吃著，覺得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飯。
不是因為材料有多好，是因為——這是我用自己的雙手掙來的，在自己家的廚房裡做的，一個人安靜地吃的。
吃完之後，我洗了碗，把廚房收拾乾淨。然後坐在沙發上，拿出那本《經濟學原理》，翻到第一章，慢慢地看。
“人們面臨權衡取捨。”
“某種東西的成本是為了得到它所放棄的東西。”
“理性人考慮邊際量。”
“人們會對激勵做出反應。”
這些文字，像是一扇門，打開了一個很大的世界。那個世界有規則，有邏輯，有因果。那個世界很複雜，但也很簡單——你付出什麼，就會得到什麼。你選擇什麼，就要放棄什麼。
我選擇了做普通人。放棄了那幾百億的資產，放棄了那個我從來沒有見過的世界。
但我不後悔。因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。不是被逼的，不是被安排的，是我自己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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