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關於您父親的。還有一些……影片。”
影片。
我父親。
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父親。連照片都只有那張黑白的、邊角捲曲的、爺爺留給我的那張。一個小男孩，穿著小西裝，站在一座大花園裡。那就是我對父親的全部印象。
現在，有影片。
我的手開始發抖。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別的什麼。
“我現在過去。”我說。
“好的，我派車去接您。”
“不用。我坐公交。”
“……好的。我們在酒店等您。”
我掛了電話，加快腳步往公交站臺走。走到站臺的時候，車剛好來了。我上了車，投了兩塊錢，站在車廂後部，扶著欄杆。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慢慢地暗下來，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。
我的心跳得很快。像是有人在胸腔裡擂鼓。
西十分鐘後，我到了江州大酒店。這次門童沒有打量我，首接微笑著拉開了門。前臺的服務員也沒有讓我登記，首接說：“史密斯先生在2408等您。”
我坐電梯上了24樓。走廊裡很安靜，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。我走到2408號房門前，敲了敲門。
門開了。史密斯先生站在門後面，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，袖子捲到手肘。他看到我，微笑了一下。
“劉飛，進來吧。”
我走進去。房間裡跟昨天一樣，很大，很安靜。茶几上擺著茶具和一盤水果。落地窗外的夜景很美，萬家燈火，像是一片星海。
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沙發。
我坐下來。這次沒有昨天那麼拘謹了，但還是很小心，怕把沙發弄髒。
史密斯先生在我對面坐下來。他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筆記型電腦，開啟，放在我面前。
“劉飛，在給您看這些東西之前，我想先說幾句話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您的父親，劉承恩先生，是一個很好的人。”他看著我的眼睛，目光很溫和，“我認識他的時候，他只有二十三歲。剛從劍橋畢業，意氣風發，想要挽回家族的產業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憶什麼。
“他很像您。不是長相——雖然你們長得很像——是那種……骨子裡的東西。一樣的倔，一樣的硬，一樣的不會低頭。”
他開啟筆記型電腦，點開一個資料夾。資料夾裡有很多檔案，還有一些影片檔案。
“這些是您父親的照片和影片。有些是他年輕的時候拍的，有些是後來拍的。您祖父——劉伯恆先生——把這些都儲存得很好。他每天都會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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