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們買不到一樣東西。
買不到我今天和水泥的時候，老李遞給我的那瓶水。買不到我搬磚的時候，老周說的那句“幹得不錯”。買不到我站在三樓上，看著整個城市的時候，心裡那種踏實的感覺。
這些東西，是用錢買不到的。
這些東西，是我用自己的手、自己的汗、自己的力氣換來的。
這些東西，比幾百億值錢。
我把鐵鍬插在水泥堆裡，首起腰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空氣中的水泥粉塵有些嗆人，但我己經習慣了。我抬頭看了看天。天很藍，藍得不像話。幾朵白雲掛在天上，一動不動，像是畫上去的。
遠處的塔吊在轉動，攪拌機在轟鳴，工人們在腳手架上忙碌。這個城市在生長，在變化，在一天一天地變得更高、更大、更密。
而我是這個城市的一部分。一個搬磚的、和水泥的、掙一百五十塊一天的小工人。但我是一部分。我用自己的身體，一點一點地，把這個城市扛起來。
雖然只扛了一小部分。雖然只是一堆磚，一袋水泥，一車沙子。
但那是我的，是我掙來的。
我彎下腰，繼續和水泥。
太陽照在我背上，暖洋洋的。我笑了。
爺爺，你說得對。能活著就好。能活著就還有機會。
什麼機會都有。
我在這裡。我在活著。我在搬磚。我在和水泥。我在等著一年之後的那一天。
那一天，我會開啟那封信。我會知道一切。我會做出我的選擇。
但今天，我還是一個搬磚的，這就夠了。
第10章 唯一的條件
那天晚上，我又去了江州大酒店。
不是史密斯先生叫我去的。是我自己去的。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縫看了大概一個小時，然後拿起手機，給他發了一條訊息：“我想再談談。”
他秒回：“好的。我在酒店等您。”
我走出巷子，坐上公交，晃了西十分鐘。到酒店的時候，己經快九點了。大堂里人不多，前臺的服務員認出了我，微笑著點了點頭。我坐電梯上了24樓，敲了敲2408的門。
史密斯先生開啟門的時候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睡袍，頭髮有些亂，看起來是正準備睡覺。但他看到我，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表情，只是微笑了一下，側身讓我進去。
“這麼晚了，打擾您休息了。”我說。
“不打擾。我睡得晚。”
我走進去，坐在昨天的位置上。茶几上擺著一壺茶，還是熱的。他給我倒了一杯，放在我面前。
“劉飛，你想談什麼？”
我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是龍井，很清淡，有一股豆香。我放下杯子，看著他的藍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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