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起手機，給史密斯先生髮了一條訊息。
“明天我去面試了。一家科技公司，行政專員。”
他秒回：“恭喜。什麼公司？”
“星辰科技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回了一條：“好公司。祝你成功。”
我放下手機，靠在沙發上，看著窗外的陽光。太陽己經偏西了，陽光從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個明亮的三角形。灰塵在光柱裡飛舞，一粒一粒的，像是微小的星星。
我伸出手，讓陽光照在手心裡。手上的水泡己經結痂了，摸起來硬硬的。指甲縫裡的水泥灰還在，洗不掉。虎口上那道疤還是淺粉色的。
但我不覺得難看。這些痕跡，是我活著的證據。是我從那個雨夜裡走出來的證據。是我沒有被打倒的證據。
明天，我要穿著這身衣服，帶著這些痕跡，去一個全新的地方。沒有人知道我是誰，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，沒有人知道我口袋裡有一張二十萬的卡，沒有人知道我是幾百億資產的繼承人。
他們只會看到一個普通的年輕人，穿著普通的衣服，來應聘一份普通的工作。
這就夠了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廚房，煮了一碗麵。麵條是今天買的，細的，煮兩分鐘就好。我加了一個雞蛋，幾片青菜，一點鹽和醬油。端著碗坐在茶几前面，慢慢地吃。
麵條很滑，雞蛋很嫩，青菜很脆。我一口一口地吃著，覺得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面。
不是因為材料有多好，是因為——這是我用自己的錢買的，在自己家的廚房裡做的，一個人安靜地吃的。
沒有人罵我，沒有人嫌我做的難吃，沒有人把盤子倒進垃圾桶。只有我，和這碗麵。
吃完之後，我洗了碗，把廚房收拾乾淨。然後去衛生間洗了個澡——熱水器是新的，史密斯先生讓人裝的。水很熱，衝在身上，舒服得讓人想嘆氣。
洗完澡，我穿上乾淨的衣服，躺在床上。月光從窗戶裡照進來，照在地板上，照在床上，照在我的臉上。
我閉上眼睛，把手放在胸口上。心跳得很平穩，一下一下的。
明天，面試。
不管結果如何，我都會去。因為這是我自己選的路。做普通人，過普通的日子，找一份普通的工作，掙普通的錢。
不靠任何人，不欠任何人。
就像爺爺說的，靠自己的雙手吃飯。
我翻了個身，面朝窗戶。月光照在我的臉上，涼涼的，像是有人在輕輕地撫摸。
我笑了。然後閉上眼睛，在月光中，慢慢地睡著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醒得很早。六點不到就醒了，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天己經亮了，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個明亮的矩形。
我坐起來，穿上那件熨好的白襯衫，那條疊好的褲子，那雙刷乾淨的布鞋。站在鏡子前面，看了看自己。襯衫還是有些皺，領口還是有點黃，褲子的膝蓋處還是有些發白。但比平時乾淨多了。
我對著鏡子裡的那個人笑了一下。他也對著我笑了一下。
“加油。”我對自己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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