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腳剛踩下油門，車身卻像焊死在地面般紋絲不動。
李剛愣了愣，腳踝處傳來異樣的麻木——那不是疼痛，而是某種徹底的空洞。
他低下頭，看見自己的右腳正安靜地擱在浸透暗紅的腳墊上，與小腿之間隔著一道平整的缺口。
血已經滲進織物纖維，在皮革褶皺裡積成深色的窪。
他甚至沒聽見任何切割的聲響。
駕駛座的門被猛然拉開。
一隻手攥住他衣領，將他整個人從車廂裡拽了出來。
後背砸上冰冷的地面時，他才意識到自己正仰面躺著，視線裡是歐翼俯視的臉。
那張臉上掛著笑，笑意卻像凍在冰層下的波紋。
“總警署長的腦子，”
歐翼的聲音從上方落下，“全用在怎麼逃命上了。”
李剛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卻發不出像樣的音節。
斷肢處的劇痛此刻才海嘯般湧上來，他蜷起身子，額頭頂住粗礪的砂石。
然後，他忽然用膝蓋和完好的左腿撐起自己，朝著歐翼的方向跪了下去。
“是我眼瞎。”
每個字都混著血沫和顫音，“我要是早知道唐穎跟您有關係，給我一萬條命也不敢碰她。
全是吳檳——麒麟聯盟那個姓吳的天天唸叨女人，我才昏了頭跟著他胡來。”
他抬起臉，眼淚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，“那些貨車，車裡裝的是我全部家底。
都給您，就當給唐穎賠罪。
您就當……就當放走一條狗，行嗎？”
歐翼沒說話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靴尖抵住李剛肩膀，輕輕一推。
跪著的人歪倒在地。
“剛才看你第一眼，”
歐翼蹲下身，視線與他齊平，“我就想起李洋了。
你們父子倆， ** 抖時的嘴角都一個弧度。”
李剛的呼吸驟然停住。
李剛的膝蓋重新壓進塵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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