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百分之十,不多,但夠煩人。
他懶得再賴床,首接打車回公寓。
剛上樓,遠遠就瞧見趙美靜癱在走廊盡頭,像根被雨水泡爛的麻繩。
白襯衫空蕩蕩掛著,牛仔褲勒得腰細了一圈,那線條反而更勾魂——可人卻垮了。臉色白得像隔夜的豆漿,頭髮黏在額頭上,眼神空洞得像被人抽走了魂。
祁冬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:“美靜姐!”
她渾身一顫,抬起頭,嗓音輕得像從井底飄上來:“你……回來了。”
他一眼看出不對勁,手一伸,首接托住她胳膊,半拖半抱地把她拎進屋,“砰”地鎖上門,順勢把她抵在牆上。
趙美靜低著頭,手指無力地推他,聲音軟得發抖:“別……別鬧了……”
祁冬沒動,低頭盯著她:“姐,你這些天躲哪兒去了?怎麼瘦成這樣?出什麼事了?”
她嘴唇哆嗦,話到嘴邊又咽回去。
他沒等她答,首接伸手一摟,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。
她身體猛地一僵,緊接著,眼淚無聲無息地往下砸,一滴、兩滴……打在他衣服上,像雨打枯葉。
不哭出聲,可那勁兒比嚎啕還揪心。
斷斷續續地,她擠出幾句話:張建文把陳俊宇打了,人送進ICU。陳母張若蘭瘋了一樣守在病房,門都不讓她進。她想道歉、想求和、想見人一面,可連陳俊宇長啥樣都快記不清了。那女人死死咬住不鬆口,說這事必須讓張建文判刑。案子都送法院了,聚眾鬥毆、多人涉案、成年人擔責——判重刑,基本板上釘釘。
說完,她嗓音啞了,嘆得跟風裡的灰燼似的:“我知道你是留學生,沒根基……我請了律師,最後一搏吧。”
祁冬沒說話,手卻猛地攥緊她肩膀,指節泛青。
“美靜姐,你先別慌,我認識幾個律師,手上案子辦得漂亮得很。要不,我幫你牽個線?還有認識檢察官的,嘴皮子溜得很,關鍵時刻說句公道話,事兒能掰回來。”
他這話一齣,趙美靜眼睛驟然亮了,像黑夜裡被人突然點了一盞燈。
“真的?你沒騙我?”
“騙你幹啥?我缺那點嘴皮子功夫?”
趙美靜激動得腳尖一踮,啪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,聲音甜得發膩:“只要你救了建文……姐……姐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。”
祁冬心裡冷笑,臉上卻平靜如水:“不判刑?難。但少坐幾年,我能辦到。”
他當然有辦法,首接讓人脫罪。可張建文坑他那筆賬,他可一筆都沒忘。這孫子,不吃點苦頭,真當世界繞著他轉?
蹲幾年牢,醒醒腦子。要是還死性不改……那咱就換個玩法,讓他“進去”一回,可就不是蹲監這麼舒服了。
時間差不多,祁冬把趙美靜送到律所。
推門一進,迎面撞上個人影。
高、瘦、冷,美得像鍍了金邊的冰雕。
齊耳短髮,深棕,利落得像用刀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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