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皓宇看著情緒失控的妹妹,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語氣帶著無法逆轉的平靜:“皓欣,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。”
“我不能讓彤彤、讓爸媽、讓整個謝氏集團,因為我的突發變故,墜入萬丈深淵。”
夜色更深,辦公室的冷光清冷刺骨。
兩人不再多言,壓下所有心緒,加快速度整理收尾檔案。
只為在他徹底倒下之前,築牢所有退路與屏障。
凌晨三點半。
所有交接工作徹底收尾,絕密檔案全部加密歸檔,許可權金鑰妥善交接完畢。
謝皓宇抬手揉了揉眉眼,將眼底所有的病態、疲憊與後怕一一壓下。他對著辦公室的鏡面整理褶皺的西裝,抹平袖口的細碎紋路,斂去方才發病時的蒼白虛弱,只餘下成年人深夜加班過後的淡淡倦容,不露半分破綻。
謝皓欣站在一旁,看著他一絲不苟偽裝如常的模樣,鼻尖發酸,低聲叮囑:“路上慢點開,到家好好休息。明天公司所有事務我全權對接,你不用再高強度盯工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謝皓宇淡淡應聲,語氣平和。
他沒有再多停留,輕聲道別,獨自乘坐專屬電梯下樓。空曠的地下車庫寒意刺骨,他坐進車內,方才強撐的鎮定險些潰散。指尖抵在方向盤上,依舊殘留著細微的顫抖,視野還有微微的酸脹餘感。
他閉目靜坐了兩分鐘,徹底穩住氣息,才啟動車子,緩緩駛向回家的路。
夜色靜謐,城市萬籟俱寂,一路車流稀少。他刻意放緩車速,藉著晚風驅散眼底的沉滯,將所有藏在暗處的病痛,全部封存在深夜的夜色裡。
二十分鐘後,車子穩穩駛入別墅車庫。
推開門的瞬間,屋內暖黃的夜燈亮著柔和的光暈,客廳沒開主燈,溫柔又安靜。
謝嘉彤並沒有熟睡,一首躺在床上淺淺等著他,聽見玄關動靜,立刻披著柔軟的家居外套起身迎了出來。
她快步走到他身前,下意識抬手替他接過西裝外套,指尖觸到他微涼的肩頭,眼底滿是心疼。
“終於回來了。”她仰頭望著他,眉眼溫柔,“說了早點結束,還是熬到這麼晚,肯定累壞了。”
謝嘉彤垂眸看向她眼底真切的牽掛,心口微微發酸。
他剛剛經歷過近乎全盲的兇險發作,扛著無人知曉的重病,頂著千億集團的重壓,可站在她面前,他只能做那個永遠安穩、永遠可靠的謝皓宇。
他抬手,自然地攬住她的腰,將身子大半的重量輕輕倚在她身上,完美復刻出加班過後疲憊慵懶的模樣,嗓音低啞溫柔,帶著恰到好處的倦意:“確實有點累,今天收尾的工作太多,脫不開身。”
謝皓欣絲毫沒有察覺異常,只當他是連日操勞過度,心疼地抬手替他揉著太陽穴:“最近天天熬夜,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。我跟你說過很多次,工作別逼自己太緊。”
謝皓宇順勢低頭,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角,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眉眼間,語氣寵溺又溫順:“知道錯了。以後儘量早點回來,不讓你熬夜等我。
他刻意放軟所有姿態,褪去職場上的沉穩凌厲,只剩下屬於愛人的溫柔繾綣。他不敢太過用力擁抱,怕身體的酸脹虛弱暴露破綻,也不敢太過冷淡,怕惹她心生疑慮,每一個分寸都拿捏得精準無比。
謝嘉彤挽著他的手,帶他走進客廳,端出早己溫好的鮮奶和養胃點心。
“我一首給你溫著牛奶,先喝點水墊墊肚子,洗漱完早點休息。
他乖乖接過,小口飲著溫水,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溫柔的眉眼上。
眼底是藏不住的眷戀,還有一絲無人察覺的惶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