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貪戀此刻的安穩煙火,貪戀她眼底純粹的溫柔。也正因如此,他拼盡全力隱瞞一切,獨自扛下所有病痛風雨,只為護住眼前這一方安穩歲月。
“是不是最近公司太忙,壓力太大了?”謝嘉彤坐在他身側,輕輕幫他理順額前的碎髮,輕聲細語,“我看你最近總是失神,氣色也不好。”
謝皓宇抬手握住她的手腕,指尖輕輕摩挲她細膩的肌膚,語氣溫柔篤定,滴水不漏:
“就是換季疲憊,加上近期專案扎堆,有點透支。過陣子忙完這一陣,我好好休息,陪你出去散心,好不好?”
他用最溫柔的承諾,輕輕撫平她所有的擔憂。
謝嘉彤聞言,徹底放下心來,彎著眼笑了,依偎在他肩頭:“好,我等著你忙完。不管多忙,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。”
“嗯。”
謝皓宇低聲應著,將所有洶湧的心事、沉重的病情、未知的兇險,盡數藏在溫柔的應答裡。
夜色溫柔,屋內燈火安然。
他偽裝得完美無缺,騙過了最細心、最瞭解他的愛人。
洗漱完畢,臥室只留一盞床頭小燈,暖融融的光線漫開,消解掉深夜的寒涼。
謝嘉彤把薄被拉開,看著謝皓宇坐上床沿,他脊背看著依舊挺拔,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顱內隱隱傳來鈍鈍的悶痛,視線偶爾會有一瞬的發虛。他不動聲色地微微垂眼,不讓她捕捉到眼底一閃而過的恍惚。
謝嘉彤跪坐在床邊,伸手替他揉著後頸,指尖輕輕按壓緊繃的肌肉。
“欣欣今天去公司上班,會不會給你添亂?她從前總說只想躺平,突然接手那麼多事,我還有點擔心。”
謝皓宇靠在床頭,閉著眼,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,心口五味雜陳。
妹妹哪裡是添亂,是如今能托住整個集團唯一的人。那些交接檔案、風險危機、自己隨時會倒下的身體,他半句都不能吐露。
他聲音放得很輕,帶著加班過後的慵懶:“她能力很強,只是以前懶得施展。現在擔子壓過來,做得很不錯,不用替她操心。”
謝嘉彤點點頭,順勢靠到他肩頭,髮絲蹭過他的脖頸。
“那就好。最近大大小小的事一樁接著一樁,我總隱隱心裡不安,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。”
謝皓宇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隨即抬手,緩緩環住她的肩膀,把她攏進懷裡。他儘量控制手上的力度,不讓自己的顫抖顯露分毫,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。
“想太多了。風波都過去了,往後只會越來越安穩。
話是說給她聽,更像是說給自己。
顱內的悶痛還在斷斷續續作祟,眼前時不時浮起一層薄薄的霧翳,他死死咬牙撐住,呼吸維持平穩,不讓懷裡的人察覺異樣。
謝嘉彤沒有察覺到他身體暗藏的煎熬,在他懷裡慢慢放鬆下來,絮絮說起白天和宋伊伊逛街的瑣事,說起演唱會那天的趣事,語氣輕快。
謝皓宇安靜聽著,低聲應和,偶爾附和一兩句,目光落在她恬靜的側臉。
他多麼貪戀這樣普通的夜晚。
可腦海裡不斷竄出尉遲臻的話:國內沒有成熟案例,只能寄希望於海外會診,病情隨時有可能驟然惡化。
一想到未來無數種的可能性,心口便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