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道一的槍出如電，三稜錐槍頭帶著水銀共振的尖嘯，首取樊鐵山的咽喉。
這一槍比昨天在空地上對蘇凝霜出手時更快。
不為速度忽然暴漲，只為今天沒有留著。昨天的槍法是讓對手知道自己不好惹，今天的槍法是要活命。
兩回事。
樊鐵山的反應讓劉道一心裡一沉。
在槍頭離咽喉還有兩尺的時候，樊鐵山沒有擋。
他只是微微側身，快速把手裡的判官筆往前一遞。
目標不是槍頭，槍頭太快，擋不住，盯上的是槍桿。
判官筆的筆尖在槍桿的中段點了一下，力道極輕，像用毛筆在紙上落了一個點。
但就是這一個點，讓整杆槍的軌跡偏了半寸——是被卸了力，不是被撞偏的。
判官筆那一落，剛好落在白蠟木杆子的勁力節點上。
三十六根精鋼簧片在這個位置上共鳴最強，勁力最弱，被點中，勁就散了。
槍頭從樊鐵山耳邊擦過去，三稜錐的刃口割斷了幾根頭髮。
劉道一眼神一緊，看來這是真正的內家功夫！是幾十年的樁功底子，不是錢閻王手下那種掄棍子的把式！
樊鐵山的判官筆在他手中就像是他手指延伸出來的兩根骨頭。
點、按、撥、引，每一招都是寸勁。寸勁是截出來的力，不是發出來的力，在對手力道最薄弱的那個點上輕輕一截，一條大河就改了道。
“好槍。”樊鐵山說。
這兩個字他說得面無表情，像郎中看完病之後在方子上寫完最後一味藥。
然後他右手判官筆反撩上來，筆尖點向劉道一的虎口，方寸之間，如果點中虎口，大拇指的筋腱當場就廢了。
左手判官筆同時刺向劉道一的肩井穴，刺中是半身麻痺。
兩路齊攻，一路廢槍，一路廢人。
劉道一撤步後退拉開距離，同時槍纂從下往上掃，不指望掃中樊鐵山，只為了逼他收回左手的判官筆。
樊鐵山果然收手了，判官筆往下一按，按在槍纂的銅面上，“叮”的一聲，槍纂被按得往下一沉，劉道一又多退了半步。
兩個回合。
一個用槍，一個用筆。
沒人受傷，但劉道一打贏了二十西個人圍攻攢下的無敵氣勢，在這兩個回合裡被消耗乾淨了。
這不是一場對等的打鬥。
樊鐵山今年西十三歲，十西歲拜江湖異人學判官筆法，三十年寒暑不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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