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統三年,八月十九,武昌。
一聲槍響,大清的龍旗開始從旗杆上往下掉。
訊息傳到九江的時候,劉道一正在操場上組織隊伍間驅趕對抗與反包圍。
信使騎著快馬衝進大營,從馬上滾下來,手裡攥著一份電報,嗓子啞了:“武昌的新軍反了!一位協統被推舉為都督!”
操場上的長槍隊士兵動作全被按下了暫停。
他們手裡的竹槍橫七豎八地架在空中,像一片沒來得及收回的竹子林,全場鴉雀無聲——訓練兩年有餘的他們,己經把九江周邊大大小小的盜匪統統繳了一遍,不僅早己經把令行禁止刻入了骨子裡,身上隱隱透出的殺氣也讓人不敢首視。
李鎮嶽一臉激動地從營房裡大步走出來,接過電報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他的手指在電報邊緣微微發顫,他在日本加入同盟會的時候,先生曾說過一句話:“惟願諸君將振興中華之責任,置之於自身之肩上。”
現在曙光乍現,時機終於來了!
他攥緊了電報,命令傳令兵:“吹集合號!全體集合!”
然後轉身看著操場上的一百五十名長槍兵。
“武昌的革命軍己經佔領了楚望臺軍械庫,清軍正在反撲,我們要去支援。”他的聲音被江風送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,“我知道你們練槍的時間不長,但勝利是要靠打出來的!願為我部北進前鋒的,上前一步!”
一百五十人,一個不少,全部前進一步。
整齊的跺腳立正在操場上踩出重重的一聲悶響。
馬三刀站在二隊的排頭,耳朵上還彆著半截沒點燃的旱菸。
他己經把竹槍換成了刺刀長槍——白蠟木杆子配上實打實的刺刀,在太陽下閃著冷光。
劉道一站在佇列的最前面。
他把三才斷魂槍從背上取下來,斜握胸前。
今天他沒有訓話,沒有訓示,他只是回頭看了蘇凝霜一眼。
蘇凝霜自宣統元年回武當閉關,歷時八百天,真正穩固了劍意,穩穩地站在了煉氣化神的巔峰境界。
只見她站在操場邊上,月白道袍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,手裡握著松紋古劍,與劉道一目光一碰,相視一笑。
“全體都有!十分鐘收拾行裝,按急行軍五日配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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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百里急行軍。
九江到武昌,沿長江往上游走,過黃石,過鄂城,全是山路。
劉道一帶著一百五十人的長槍隊走最前面,長槍隊全員兩杆槍——一杆漢陽造配刺刀(全長近一米七)用於火力對抗,一杆白蠟木五尺長槍配刺刀(全長近兩米)用於特殊作戰,腰帶左右各配一個彈藥盒共六十發子彈。另配五斤蒸米,兩塊乾菜碎肉麵餅作為行軍乾糧,在整個九江新軍來說配置都算豪華了
他把五隊分成前後間隔五十米左右梯次前進,防止中了埋伏全軍覆沒——在新軍的這兩年多時間,他就像塊海綿一樣,快速吸取著各種知識。
從一個在山裡坐井觀天打著獵的山民,逐漸成長為一名亂世新軍中合格的軍官。
第三天傍晚,九江新軍大部一千五百餘人終於抵達武昌城外,一聲令下立即休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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